第1919章 盛怒的太子(2/2)
但在太子看来,自己是储君,用什么样的礼仪都是应当的;而八阿哥是庶子,哪怕只用贝子之礼,他都觉得是恩赐过甚。
如今八阿哥竟用了与自己相当的礼仪,他便觉得这不是恩宠,而是羞辱。
这种心态,说到底只有一个字——妒。
几个贴身太监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瑟瑟发抖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手抖得厉害,被瓷片划破了指尖,鲜血滴在金砖上,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只把手指悄悄缩进袖子里,继续低头捡拾。
这些太监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的怒火,是会烧死人的。
上一个在太子盛怒时发出声响的小太监,如今已被发配到了热河行宫做苦役。
所以他们学会了像影子一样活着,连流血都不敢出声。
索额图慢了一步进来,他在毓庆宫外,一直等到琉璃盏破碎声消失后,过了一会才进来。
对于太子索额图太了解了,只要心中不畅快,就要摔打东西,再愤怒一点就得揍太监。
得等他出了这口恶气,才好进来劝他,给他台阶下,方能稳住他。
说白了索额图故意慢了这一步,他要让太子把火气先发泄出来,发泄到无力再发泄的地步,才好说话。
若是他跟着太子前后脚踏进毓庆宫,那便成了“追着来劝”,太子的逆反之心只会更盛。
晚这一步,是几十年的老辣。
索额图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监,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挥了挥手:“都退下。”
太监们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顺手带上了殿门,将外面的寒风隔绝在外。
索额图弯腰捡起一本没有被摔坏的奏折,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茶渍,放到桌上。
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袍子的下摆,这才缓缓开口:
“殿下,您今日在乾清宫,差点坏了大事。”
索额图开口第一句,不提八阿哥,不提婚礼,只提“大事”——他要用这四个字,把太子的注意力从那一地碎片中拉出来,拉到他们真正的棋局上来。
这是老狐狸的谈话术:先否定对方的情绪,再引导对方关注自己的目标。
太子猛地转过头来,瞪着索额图,目光里还残留着没有燃尽的怒火:
“本宫坏了大事?三姥爷,你没看见皇阿玛是怎么抬举那个贱奴的吗?海喇逊、苏永祚、坡尔盆——这三个人的分量,你难道不清楚?当年本宫大婚,正使不过是一个礼部侍郎!他胤禩凭什么?!”
太子提到的三个人,每一个都大有来头。
海喇逊是内务府总管,掌管宫廷事务,是康熙身边最信任的近臣之一,派他做正使,意味着这场婚礼是“皇帝的家事”,而非礼部的公事。
苏永祚是散秩大臣,统领侍卫处部分兵力,派他做副使,等于康熙把自己的贴身侍卫系统拿出来给八阿哥撑场面。
坡尔盆是内大臣,满洲勋贵中的老资格,派他去安亲王府,相当于康熙亲自登门提亲。
这三人的组合,在太子看来,已经不是“体面”二字可以概括的了——这是康熙在向整个朝廷宣告:这个儿子,朕很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