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于成龙是不是好官?(2/2)
“于成龙不贪,这是其一。”赵申乔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于成龙治河六七年,黄河不曾决大口,运河漕运通畅,永定河由害变利——这些功劳,写在册籍上,刻在百姓嘴里,不是一本账册能抹杀的。刘御史所举三条,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河道衙门下属官吏做的手脚,于成龙失察之责该担,但因此就要把他打成贪官污吏——在下不服。”
刘涵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有出列反驳。
他知道赵申乔不好惹——这人说话不留余地,跟他纠缠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赵申乔却不肯放过他,他转向刘涵,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刘御史,在下冒昧问一句——您在都察院坐了五年冷板凳,早不弹、晚不弹,偏偏这个时候弹于成龙,是有人给您递了什么话吗?”
“赵申乔!”左都御史傅腊塔喝道,“朝堂之上,不得妄加揣测!”
赵申乔一拱手:“下官失言。但下官还有话没说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兵部侍郎班列中的一个人身上。
赵申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大人争于成龙的事,争来争去,无非是账目清不清、责任大不大的问题。可在下觉得,这朝堂上还有一件事,比于成龙的账目更要紧——那就是‘信义’二字。”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钉在李光地身上。
“李年兄。”
这一声“年兄”,让殿中许多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同科进士之间称“年兄”,是私交,不是官称。
赵申乔在朝堂上用这个称呼,分明是要把李光地从官位上拉到私人交情的层面上来对话。
李光地不得不回应,他微微侧身,面色平静:“赵编修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赵申乔拱了拱手,
“在下只是想请教李年兄一个问题——方才诸位大人争论于成龙贪不贪、清不清,李年兄始终一言未发。在下想问问:以李年兄之见,于成龙这个人,算不算清官?”
这是一个陷阱,李光地若说“算”,赵申乔下一句就能接“那李年兄你呢”;若说“不算”,就等于当着满朝的面否定康熙亲口夸过的“廉吏”,那是找死。
李光地显然也看出来了,他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于公治河多年,清谨自守,朝野共知。”
“那就是清官了。”赵申乔点点头,“那在下再问一句——李年兄觉得,于成龙这个人,讲不讲义气?重不重故交?”
殿中又是一静,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毒。
于成龙讲义气不讲义气,跟李光地有什么关系?
赵申乔这么问,分明是在逼李光地往一个坑里跳。
李光地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那变化极细微,若不是死死盯着他看,根本察觉不到。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道:
“义气私德,因人而异。朝堂论事,不宜以私谊评公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不评价于成龙的私德,也不拿私德来衡量公务。
但赵申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