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2/2)
我冷笑一声,掌心往钉身灌注的混沌之力反倒又加重了几分。
“从你所用的锻造材料,到你被造出来的终极用途,就早已注定你是一柄必须饮尽强者之血才能苏醒的神器。现在你被我暂时压制,不过是因为体内积攒的煞气还不够多而已。”
“等你吸够了足够的鲜血煞气,我保证整个三界之内,再也没有人能凭借外力操控你半分。”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做到这件事?”
“因为我接下来要闯去西天极乐,杀遍神佛。”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你现在先帮我稳稳打开这层封印,让我安安全全把底下的巫妖两族接出来为我们所用,之后我便带你直杀西天,让你痛痛快快饮尽漫天神佛的血。”
戮神钉的意识沉默着思索了很久很久,最后那股震得我掌心生疼的暴戾气息终于渐渐敛去,缓缓平复了下来。
“一言为定,人类。”
我默默点了点头,脚下的太极图也跟着戮神钉收敛起凶性的气息,顺着阴阳鱼的纹路慢慢悠悠旋转起来。
“呼……”
站在岸边的通天见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抬起手擦了擦额角吓出来的冷汗。
“师父,无泪手里那枚钉子,怎么能把您都弄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一旁的言申满脸困惑,化身天道的通天教主,三界里居然还有能让他忌惮的东西?
戮神钉不是他亲手造出来的吗,操控起来对他来说难道不是小菜一碟?
通天教主拿手里的蒲扇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扇风,没好气地瞪了言申一眼。
“我是怕你们三个蠢材!踏马的大事还没办成,先稀里糊涂死在戮神钉的无差别攻击下,这不纯纯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言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师父,不至于吧……我和无泪的修为都无限逼近天道境界,真要说危险不也就骁子修为差点扛不住吗?”
“哎卧槽?!”王骁听见言申竟敢当众diss自己,扬手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打,通天教主连话都没多说,只是转头给王骁投去一个眼神里满是纵容溺爱的警告,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王骁瞬间就老实安分了。
“唉。”师父扶着额头无奈地长叹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池底,只见那幅太极图越转越快,带着周围的灵气都开始顺着漩涡疯狂翻涌。
“砰!”
一声轻响,浓郁的灵气冲击波四下散开,缠绕了数万年的封印,就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戮神钉刚完成一轮煞气冲刷,钉身的光芒微微黯淡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嗡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池底西侧的黑暗里先传来一阵锁链拖拽碰撞的哗啦声,被锁在最里面的九凤第一个缓缓抬起九个头颅,瞳孔里蛰伏了万年的幽绿鬼火重新燃得透亮,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刻进巫族骨子里的倨傲。
长在正中的那颗头颅眼神锐利地扫向东边:“喂,鲲鹏!你们妖族当年不是大言不惭号称‘周天星斗布阵,万妖前来朝拜’吗?现在瞧瞧,护山的星斗大阵都碎成渣了,笼子里就剩你这只秃毛大鹏在苟活?”
她故意猛地一晃肩膀,让肩胛骨上贯穿皮肉的铁钩扯动伤口,几滴混着剧毒的黑血顺着羽毛滴落在青石板上,转瞬就腾起一股带着腥气的袅袅蒸汽。
东侧铁笼的阴影里,鲲鹏慢悠悠掀开了一只眼,身后嵌在石壁上的月光石把冷光投进他冰碴似的瞳孔里,他连头都懒得转,只用那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开了口。
“呵呵……九凤,你肩胛上那两枚锁魂钉,可是当年通天亲自出手打进去的。我要是你,就先低头数数自己还剩几个脑袋能张嘴骂人,再来多管闲事操心我翅膀上的毛秃不秃。”
他翅膀微动,根根翎毛扯得铁笼上的封印符文簌簌掉落下寒霜,脚边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碎冰。
旁边锁着的计蒙迷迷糊糊从睡梦里抬起头,刚想张嘴凑个热闹接句话,就被身边的飞廉用坚硬的鹿角轻轻撞了下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瞎掺和这俩老怪物的对喷。
九凤正中的头颅低低笑出了声,左边紧邻着的那颗头却猛地一转,眼神直扫向西边的墙角。
“风伯,你昨夜在底下哼哼唧唧唱的那段调子,是巫族的送葬曲吧?唱给哪个老鬼听的?”
蜷缩在墙角阴影里的风伯半倚着冰冷的石壁,头顶的鹿角断了一根,眼神蒙着一层散不开的迷蒙。他愣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出声回应:“……给夸父唱的。当年他被你们妖族那十只金乌晒成干尸的时候,最后半句送葬曲都没来得及听完。”
这话刚落音,东边一直盘坐在地的陆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屁股底下垫着斩仙葫芦的阵盘,整个人纹丝没动,头顶那一缕飘着的本命金乌真火却骤然往上窜了三寸高。
戮神钉像是嗅到了熟悉的凶戾气息,钉尖微微往他的方向转了半寸,陆压瞬间便觉察到了威胁,立刻压下血管里翻涌的火气,那簇明火又乖乖缩成了豆粒大小。
陆压的声音听似平静,却裹着千钧重的寒意:“风伯,你要是想再体验一回被金乌真火灼烧的滋味,我不介意先唤出斩仙飞刀,把你这张乱说话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风伯咧嘴一笑,露出嘴里缺了好几颗的牙:“有本事你倒是斩啊。我倒要看看,你那柄引以为傲的飞刀,现在被封得动得了吗?”
两道淬满凶意的目光隔着大半个密室撞在一处,连空气里飘着的细碎水汽都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瞬。
一直全程沉默旁听的白泽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安安稳稳坐在冰冷的石椅上,爪子里攥着的龟甲来回转了两圈,又轻轻搁到一旁的地面上。
白泽侧过脸对着陆压,声音放得很轻:“别中了他的激将法。戮神钉刚结束一轮煞气冲刷,你要是贸然催动真火反抗,下一波封印的煞气冲击会提前整整半个时辰,平白无故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又把身子转过去朝向西侧的九凤几人,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接着说:“九凤,你也不必总拿着夸父逐日的旧事说事。当年夸父要是铁了心不去追那十位金乌太子,事态也不会闹到同归于尽的地步。上古的这些恩怨因果,从来就不是哪一方的全部过错。”
九凤最右侧的那颗头颅听完直接嗤笑出了声:“白泽,你还是这副装得万事都通晓的样子。可你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怎么就算不到咱们这帮人最后会一起蹲在这不见天日的破温泉底下当囚犯?”
白泽没跟她斗嘴反驳,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爪尖上被金色封印符文缠得死死的毛发,轻轻叹了一口长气。
就在这时,密室最深处那块血红色的巨石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沉实的闷响——是蚩尤的残魂在石头底下重重敲了一记,声响像远古战场上传来的战鼓余音,沉缓厚重地滚过整个密室的角角落落。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瞬间全停了。
鲲鹏默默合上了眼,陆压张嘴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九凤那九个头颅里晃荡的幽绿色鬼火也安安静静定在原地,不再来回飘曳。
整间密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温泉水顺着石缝渗下来的水滴声,一滴,一滴,慢悠悠敲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伴着戮神钉传出来的、像心跳一样微弱沉稳的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凤正中的那颗头终于开口,用一种极其少见的、不带半分刺的沙哑嗓音,近乎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要是后土娘娘还在……就好了。”
没有人接这句话。
鲲鹏悄悄掀开眼缝往她那边扫了一眼,往常挂在嘴边的嘲讽半句没说。
陆压也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膝盖前那柄被无形封印压得死死的斩仙飞刀,唇瓣动了动,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