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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太顺利也不是好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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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的边界是一片金色的雾。

我站在雾气前面,伸手探了一下,指尖穿过那层金光时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把手伸进了一盆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水里。

我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乌压压的队伍。

共工站在我左边三步远的地方,他那双青灰色的竖瞳倒映着面前漫无边际的金光,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祝融在我右边,赤金色的皮肤表面那些纹路在金色雾气的映照下反而暗淡了几分,他伸出一只脚往雾气里探了一下,又缩回来,脚掌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灼痕。

“佛光。”祝融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跟女娲那老娘们儿的结界一个德行,碰上去软绵绵的,烧人倒是一点不含糊。”

我回头看了看更远处。巫妖两族的人混在队伍后半段。

九凤的九个头颅都缩在翅膀底下,只露出中间那颗,幽绿色的鬼火在那空洞的眼眶里一闪一闪的。

鲲鹏把自己那只能动的翅膀收得很紧,竖瞳眯成一条缝,盯着面前的金色雾气,嘴角往下撇着。

陆压站在两人中间,斩仙飞刀横在膝前,他低着头,像是在养神,但他攥着刀鞘的手指微微泛白。

白泽站在最后面,双手笼在袖子里,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但他那根尾巴尖在不自觉地轻轻扫着地面。

风伯、计蒙、飞廉三人挨着站,风伯那根裹了布的断角在金光底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二十七个从共工祝融湖底捞出来的老卒散布在他们周围,各自按各自种族聚成小堆。

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半趴着,没有统一的队形,但每一个看向前方金光的眼神都是同样的。

又冷又沉。

我深吸一口气。

“走。”

第一个踏进金色雾气的是共工。

他步子不紧不慢,脚下走过的地方,那层金光像是被他身上的寒气逼开了半寸,露出一条窄窄的、泛着灰白色的地面。

祝融紧随其后,他走过的地方金光被灼得发红发暗,脚掌印在地面上留下冒烟的焦痕。

我带着言申、王骁和萧无痕走在第三排,二十七个老卒散在我们周围,巫妖两族的人缀在最后面。

穿过那层金色雾气的瞬间,我感觉到身上压了一层东西。

很轻,但无处不在,像有人往你肩膀上搭了一件湿透的薄纱,沉甸甸的贴在皮肤上。

雾气散尽之后,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是连绵不绝的白色莲池。莲池里的莲花不是寻常的红白二色,是一种介于金色与乳白之间的颜色。

每一朵都硕大如盆,花心里浮着淡金色的光晕,像一盏盏半熄的灯。

大道尽头远远能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重檐叠嶂,琉璃瓦在日光底下泛着层层叠叠的金色波纹。

“这也太顺了。”

言申走在我左边,天罡剑已经出鞘了半寸,青白色的剑光从鞘口漏出来,映在他脸上。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风子,你觉不觉得这路上少了点什么?”

“少了人。”我说。

从进入西天极乐的地界到现在,走了快半个时辰,大道两侧的莲池空无一人。没有守卫,没有侍者,甚至没有一只活物。

那些莲池水面上安安静静的,连一只蜻蜓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庙,留了个壳子在这里等人进来。

王骁走在我右边,陨星枪被他杵在地上当拐杖使,枪尖磕着石板地面咚咚地响。

“会不会是知道咱们来了,提前跑光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当真。

“准提不会跑。”我说,“接引死了,他要是再跑了,西天极乐这块地方就真没人守了。他不会走的。”

共工在前头忽然停下步子。

他停得很突然,后面的人差点撞上去。

他微微侧着头,那只覆着青色鳞片的耳朵对准了大道左侧第三片莲池的方向。

“有人。”

他的话音未落,那座莲池的水面忽然翻了起来。

水面像一整块被掀起的布,从池底往上鼓,鼓到半人高的时候炸开了。

水花四溅,飞出来的不是鱼也不是莲藕,是一个人。

或者说,像一个人。

他从水花里走出来的样子,全身裹在一层极淡的金色水光里,身形修长,穿一件素白的僧衣,没有戴冠也没有光头的戒疤,长发披散着垂到腰际,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他面容很年轻,看着不像修行了多少年的老僧,五官清秀得近乎女相,但他走出水面的那一步踩在大道石板上的时候,石板从脚底开始龟裂,裂纹一直蔓延到我的脚边才停。

“西天外道。”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叶的那种簌簌声,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耳朵里。

“诸位施主远道而来,何不进内一叙?我家法主已在殿中恭候多时。”

祝融第一个出手了。

他抬手就是一掌,掌心那道金色火纹暴亮,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中喷出去,裹着灼风,直扑那白衣人的胸口。

那火焰的直径足有半丈宽,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烤得发白开裂,那气势摆明了是要一把火将人焚成灰。

但那白衣人只是抬起了一只手掌。他的掌心没有火纹,没有法器,只是一只干干净净的人类手掌。

他抬手那一瞬间,面前凭空凝出一面极薄的金色水幕,像一面立着的湖。

祝融的火焰撞上去,水幕上荡出一圈巨大的涟漪,然后火焰从水幕表面滑开,分作两道,从他身体两侧呼啸而过,撞在后方一座莲池的水面上,轰地炸起漫天水汽。

火焰被挡开了。祝融的手僵在半空。

共工没有给那白衣人喘息的机会。

他第二掌已经拍了出去,这一掌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从掌心推出去的压力。

空气在那股力量的推动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像什么东西被生生挤碎的声音。

他掌力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沿着大道直直冲向白衣人的脚下。

我盯着那道裂开的石板缝,脚底下没动,手却往腰后摸了摸。

这一路走来,身上早就沾了不少陈年的伤,每回碰到硬茬,最先绷起来的不是胳膊上的肌肉,是后槽牙。

旁边言申的手把剑鞘攥得更紧,王骁把陨星枪从地上拎起来,枪尖垂着点没散完的火星子。

萧无痕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脚在石板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个稳当的落脚点。

二十七个老卒没出声,他们身上连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平时在湖底待久了,连喘气都比旁人轻。

有个擅用石斧的家伙脚边蹭了点碎石头,他抬脚把那点碎石踢到旁边,手顺着斧柄往下滑了滑,滑到最顺手的位置。

还有个用藤盾的,藤盾边儿上去年撕出来的豁口还没补。

他指头顺着那豁口刮了两下,眼神钉在那白衣人身上,跟盯着当年堵在湖口杀他们的那帮人眼神一模一样。

九凤那露出来的中间脑袋转了小半圈,看了眼旁边的鲲鹏,鲲鹏那只能动的翅膀动了动,往下压了半寸,算是给了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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