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9章 炉灵（1/2）

拽进去的那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鹤尊正朝我这边冲，翅膀张开得跟两扇门似的，阴阳领域全力铺开，嘴里喊了一句“小子——”后面的话就被炉盖合上的声音盖住了。

小花在后面叫了一声“上仙——”带着哭腔，喊得花冠上的花瓣抖了一地。

肉丸子滚到炉子跟前，几千只眼睛同时转过来盯着炉盖，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了不知道该瞪哪儿的表情。

三大妖王同时喊“主人”，鼠王牙还豁着，喊得漏风；玄甲壳还裂着，喊得闷声闷气；夜煞翅膀还漏着，喊得跟破锣似的。

七只噬魂虫从虚空里钻出来，往炉盖上撞，撞一下弹一下，撞得银光四溅，为首那只喊得嗓子都劈了：“主人！主人你应一声！你应一声啊！”

我在炉里头听见了，想应一声，可嘴刚张开就被一股力道往下拽，拽得我脸都变形了，只来得及喊了半句：“都别——”

“别”字还没落地，炉盖“哐”一声合死了。

丹炉里面自成一方空间，空间大得离谱。

我悬在半空中，低头一看，脚底下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一眼望不到边，地平线弯成一道弧，头顶上是暗金色的天穹，天穹上密密麻麻浮着符文，金红和紫黑两色混在一起，跟一锅煮糊了的粥似的，一明一暗地翻涌。

荒原上到处都是龙骨，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有的横在地上像一截白墙，有的支棱着像一棵骨树，有的龙骨缝里还往外渗地脉之气，灰白色的气渗出来往天上飘，飘到天穹上被符文吸回去，吸回去再渗下来，跟下雨似的。

“这地方……”我落地踩了踩，地面硬邦邦的，一脚下去碎骨渣子“咔嚓”一声，鞋底陷了半寸。我又抬脚跺了一下，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往外冒暗金气，气里裹着一行小字，紫黑色的，跟之前那行“等”字一模一样，这回多写了几个字：

“入炉者，化龙骨。留形者，化龙魂。二者皆不留，化炉灰。”

我看了半天，把那行字念了一遍，念完了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天穹，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入炉者化龙骨——进来的人骨头给化掉当柴烧。留形者化龙魂——留了形的魂给化掉当汤喝。二者皆不留——全化没了就当煤渣倒了。

“嚯。”我咧嘴笑了一下，“这炉子挺挑食。”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头可没闲着。虚无法则在脚底下铺开，往荒原深处探，探了十几丈，摸到一层硬壳，壳底下有东西在动——八条，跟蚯蚓似的在壳底下拱来拱去，拱一下硬壳鼓一下，每鼓一下天穹上的符文就亮一圈。

“八条骨龙。”我蹲下来敲了敲硬壳，“被吸进来了，在底下拱呢。”

话音刚落，脚底下的硬壳“啪”地裂了一道缝，一条骨龙爪子从缝里伸出来，爪尖上挂着地脉之气凝的黏液，朝我脚脖子抓过来。

我一脚踩下去，把那只爪子踩回缝里，虚无法则顺着脚底板往下灌，灌进缝里把那条骨龙的爪子黏住了。

骨龙在壳底下挣了两下没挣出来，把硬壳挣得裂了一圈细纹，从细纹里能看见壳底下那条骨龙的半个龙首，紫黑色的眼珠子正瞪着我，嘴里含着地脉之气想喷，可壳太厚喷不出来，气在嘴里鼓成个球，把龙脸撑得跟蛤蟆似的。

“你就待底下吧。”我把虚无法则往缝里多灌了两道，把那截爪子焊死在壳上，“底下凉快。”

话刚说完，天穹上的符文突然加快转速，从慢悠悠的转变成疯转，金红紫黑两色混成一道旋涡，旋涡中心往下一沉，沉出一张脸。

那张脸大得把半个天穹都占了，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两只眼睛一张嘴，眼睛里头两团紫黑色的火，嘴里头一排暗金色的牙。

脸一出来，整片荒原开始抖，骨头渣子蹦起来老高，龙骨架子哗啦啦往地上塌。

“入——炉——者——”那张脸张嘴说话了，声音跟用磨盘磨骨头似的，咯吱咯吱的，“何——人——”

“你管我是谁。”我把虚无法则收回来在掌心攥紧，“你先说你是谁。”

那张脸的嘴咧了一下，咧到耳朵根——如果它有耳朵的话——咧嘴的时候嘴角往外掉骨渣子，掉下来的骨渣子在半空中化成小骨龙，扑棱棱地往我这边飞。我一掌拍出去，虚无法则扫倒一片，剩下的拐了个弯又飞回去了，飞回那张脸嘴里，被它嘎巴嘎巴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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