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9章 走了(1/2)
我那句话一落地,老五先动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搁得又轻又稳,可那杯茶在杯底打了个旋儿,茶面上浮着的碎叶转了三圈才停。他站起来,赤红袍的袖口往上一翻,露出一截蜡黄的手腕,手腕上缠着一圈火纹绳,绳结上凝着暗红色的火星子,一粒一粒往外蹦。
“龚小友。”老五的声音又尖又细,可比刚才慢了一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磨出来的,“老夫最后问一遍。你刚才说的话,收不收回去?”
“不收。”
老五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十跟着站起来,铁塔似的身板把椅子往后一顶,椅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嘎”一声长响。他没说话,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按,十根指头跟十根铁钉似的嵌进桌沿,把桌子按得朝下一沉,桌面两头翘起来,茶壶滑了半寸,被老十七伸手扶住了。
老十七没站起来,端着茶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五和老十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五哥,十哥,坐下。”
老五没坐,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老十七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搁下来,那层又淡又冷的笑还挂在脸上:“老夫说,坐下。”
老五盯着他看了两息,慢慢坐回去了。老十也跟着坐回去了,椅子腿在地上又刮了一声。
老十七把茶杯转了一圈,看着我:“龚小友,你今天这茶,喝得有点硬。老夫在长老团排十七,见过的人不少,头一回见有人把话撂得这么直。
行,你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说的话,老夫一字不落地带回去。上面那几位听了之后什么反应,老夫管不了。”
“你带回去。”
“可有一件事,老夫得提醒你。”老十七的声音没变,可那层不深不浅的笑底下,有什么东西沉了沉,“你说要拿诚意来谈,老夫记着了。可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老破就是例子’,什么‘祈祷一次弄死我’——这话在长老团里头传开之后,就不是老夫能压得住的了。”
他把茶杯端起来,朝我举了举:“三月初三这桌茶,就到这儿。龚小友,下回见面,可能就不是喝茶了。”
“行。”我站起来,“下回见面,你提前说一声是喝茶还是打架。不过今天茶钱算谁的?我跟我两个朋友还没吃饭呢。”
老十七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息,那层又淡又冷的笑裂开了一道缝。
“算我的,你们随便点!就怕你下次没机会吃了。”
他把茶杯搁下来,站起来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老五和老十同时站起来。老五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珠子里的火纹亮了一下又暗回去,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老十跟在他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拿肩膀撞了一下,没撞动,自己晃了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了。
老十七走在最后面,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龚小友,老夫再跟你说句私人的话。”
“你说。”
“上面那十六个里头,不是人人都像老夫这么讲规矩。你今天把话撂得太硬,上面那些老的听了,不一定压得住火。你回去之后,把你那些布防图好好改改。偏峰后山那两处阵基,星祈摆反了,老夫上回跟你说的,你改完了,保命。”
他说完就走了,灰袍子在门口一晃,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了。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鹤尊从窗边走过来,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盯着门口看了两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小子,你今天这桌茶,喝得跟打仗似的。”
“本来就是打仗。只不过换了个打法。”
小花从桌角飘过来,花冠歪着,花蕊深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上仙,刚才那个老五站起来的时候,我以为他要动手。他的手都伸到袖子里去了,我藤蔓都准备好了,他要是敢动,我当场抽他。”
“他没敢动。老十七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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