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碎星渊一（1/2）
碎星渊名副其实。
当三人穿过那道云雾漩涡的瞬间，脚下的世界骤然塌陷。
不是坠落的感觉，而是一种被天地抛入深渊的失重感；
仿佛整片大地在脚下碎裂，而他们正坠入一道没有尽头的裂缝。
云雾在身后合拢，如同巨兽合上了嘴巴。
陈明稳住身形，向下望去。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暗在那里堆积了不知多少万年，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但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
无数星辰碎片悬浮在空中，大的如同山岳，小的如同拳头；
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温暖的日光，而是星辰死亡后的余晖，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凄美。
碎片与碎片之间，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
每一次跳跃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在深渊中回荡，如同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渊底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从岩石的缝隙中渗出，从碎片的缝隙中钻出，仿佛整个深渊都在呼吸。
轰鸣声很有节奏，一起一伏；
每一次起伏都让悬浮的碎片阵晃动不休，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些碎星里藏着灵力波动。”紫曦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最近的一块碎片；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星屑，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
她的指尖刚碰到碎片的表面，一股刺痛便如针扎般传来。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多了一道细小的灼痕。
“好强的冲击力，”她皱眉看着自己的指尖，目光凝重；
“像是刚刚爆炸过一样。这些碎片的灵力波动很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碎裂。”
敖雷环顾四周，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一块足有他半个身子大的星屑；
粗糙的掌心在碎片表面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些东西，”他低声道，“好像活的。”
陈明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碎片阵，落在了深渊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没有碎片，却有一块石台；
石台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祭出巨灵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深渊中炸开，如同春雷滚过长空。
剑气从剑刃上迸射而出，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扫向面前的碎片阵。
碎片阵忽然动了。
不是被剑气扫开，而是，齐齐转向。
数千块碎片在同一瞬间调转了方向，如同数千只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盯向了闯入者。
那场面诡异至极，每一块碎片的表面都映出了陈明的身影；
数千个镜像层层叠叠，如同置身于一座由镜子构成的迷宫。
碎片群中央，露出了那块石台。
石台不大，方圆不过三尺，通体漆黑；
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粗糙的碎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台上没有令牌，只有一个半开的玉盒。
玉盒的材质温润如玉；
不，它本就是玉，一块完整的、没有任何拼接痕迹的羊脂白玉，被能工巧匠雕琢成盒。
盒盖微微敞开，露出一角金色的丝绸。
丝绸上绣着纹路。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陈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和兽皮卷上的星轨纹路一模一样。
同样的走向，同样的节点，同样的光芒。
“玉盒里的气息……”敖雷凑近了些，鼻翼翕动，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很熟悉！和守池者铠甲的扣环一个味道！”
陈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纵身跃向石台，脚尖在悬浮的碎片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
碎片在他脚下微微下沉了一瞬，然后弹了回来，仿佛踩在一块浮冰上。
他的身形在碎片阵中穿梭，灵巧得像一只燕子，几个起落便落在了石台前。
他伸手探向玉盒。
指尖距离盒盖还有半寸的瞬间，异变陡生。
碎星渊的轰鸣骤然变成了咆哮。
不是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吸，而是一种暴怒的、撕裂一切的嘶吼。
那声音从渊底最深处涌上来，裹挟着足以震碎岩石的声浪，将所有的碎片震得疯狂跳动。
陈明的手僵在了半空。
碎片阵中央，石台正前方，无数星屑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不是简单地堆叠，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密的方式拼接、咬合、凝聚；
如同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搭建一座雕塑。
星屑与星屑之间，电弧疯狂地跳跃，将每一块碎片焊接到了一起。
一息之间，一头巨兽成型了。
它足有十丈高，身躯由无数星屑拼接而成；
每一块碎片都在缓慢地旋转，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它的四肢粗壮如同千年古树的树干；
每踏出一步，碎片阵便剧烈震颤，碎石从渊壁上簌簌落下。
它的头颅如同一座小山；
头顶有两根由星核凝聚而成的角，弯曲如新月，尖端泛着血红色的光。
最可怕的是它的双眼。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一团幽蓝，一团赤红，两团火焰在眼眶中翻滚、跳跃；
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始而狂暴的智慧。
那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是星灵兽！”紫曦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碎星渊的守护兽，以星辰碎片为食，攻击性极强！
族中记载；
上古时代，有大能者以星辰碎片为材料，炼制出这种没有血肉、只有星核的凶兽；
专门用来守护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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