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雾霭弥漫沟壑错（2/2）

“前头还有赵字旗渡了唐河。”

“镇里空了！”

消息顺着快马，两个时辰就送到了高阳城。

孙维平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羊皮袄，眼里泛出狠劲：“贺宇中计了，兵分得差不多了。”

他走出帅堂，外面黑压压站满了流民军的大小将官、头目，他面带笑容，环视了一下众人道：“官军已经中计，弟兄们依计行事，破敌就在眼前！”

黑夜里没有火把，数万流民军裹着破布棉袄，悄无声息地向南蠕动。

……

大曲镇内，更夫敲响了五更的梆子。

城楼上的哨兵缩着脖子，搓着冻僵的手指，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也从干涸的河滩上升腾起来，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哨兵揉了揉眼眶，往镇外的旷野上扫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僵住。

在那雾气里，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没有人擂鼓，也没有人呐喊，旷野上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沙沙”声，那是数万人同时挥动铁铲，把冻土翻起来的声音。

“贼兵！贼兵围上来了！”哨兵嘶声尖叫，手里的铜锣被他敲得快要裂开。

刺耳的锣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贺宇甲都没穿整齐，抓着佩剑冲上了木栅寨墙。

镇外两百步开外，数不清的人头在晃动，贼兵根本没有摆进攻的阵势，而是排成几条长龙，疯狂地在地面上掘土。

深沟以极快的速度在泥地里蔓延，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内侧，形成一道土堤。

紧接着在更外围一里处，另一批民夫推着独轮车，同样在深挖第二道壕沟，内外双重壕沟，像两条巨蛇，把大曲镇严严实实箍在当中。

“快！骑兵出击！把他们冲散！”贺宇看出了孙维平的意图，急声大吼。

镇门大开，三千官军精骑提刀跨马冲杀出来，马蹄踩得地面轰鸣作响。

然而战马刚刚加速冲出百步，前排战马猛然前蹄踏空，看似平整的荒草

战马骨折的脆响接连响起，骑兵连人带马摔翻在地，后方的流民军根本不接战，隔着初具雏形的壕沟，扬手甩出漫天的飞石与粗糙箭矢。

骑兵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这片烂地给堵了回来，寨墙上贺宇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桩，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明白了孙维平不仅要困死大曲镇里的三万人，外围那道深壕，更是要拦住回援的赵雪平、宋修己和赵幸。

“哼！”贺宇担心了一阵，随后又镇定下来，眼下大雾弥漫，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埋伏，等大雾散去，大军四出看这些贼兵能拦住几时。

若是外面的几路人马此时再回援，说不得能来个里应外合、中间开花，一举击溃贼兵。

贺宇原本算计着，等正午太阳出来，热气一蒸、浓雾散尽，便领着三万精锐骑步出击，把外面的贼兵给击溃。

可雾气非但没散，反而整整笼罩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外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去，把军里瀛州籍的老卒叫几个上来。”贺宇拍了拍湿漉漉的拴马桩，声音有些发沉。

不多时，两个满脸风霜的瀛州本地老兵被领到了贺宇面前，他们见到贺宇行了礼之后就有些拘束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