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西厂覆灭(下)(1/2)
两个时辰后,东厂地牢。
曹胄被押进审讯室时,以为是提审他的新花样。
自从被抓进来,他已经受了一个多月的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但一直没人告诉他最终会怎么处置他。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的囚服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他走进审讯室时,看见桌上放着一摞书信和一份暗杀名单,还有那卷黄绸密诏。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还勉强维持着一丝镇定。
贾羽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悠闲得像是在品茶聊天。
他让狱卒把曹胄按在椅子上,然后把那份暗杀名单推到曹胄面前,让他自己看。
曹胄低下头,看见名单上那些名字:周淮安、王时安、张正剧、杨溥。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最后整只手都在痉挛。
他猛地抬头:“这不是我的!我从没见过这份名单!这些东西是你们伪造的!曹提督不可能……”
“曹无庸派去潼关的杀手已经动手了。”
贾羽打断他,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伪装成东厂番子,在潼关山谷伏击了周淮安。”
“周淮安肩膀中了一箭,他的人死了一百二十多个。”
“这些栽赃栽得不算高明,但够用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着,他缓缓往前探了下身子才继续说。
“意味着你替他卖命这么久,他到头来连你的命也一并算计进去了。”
“这份名单上如果有你的名字,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只可惜你在他眼里,连上名单的资格都没有。”
曹胄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从椅子上滑下去,瘫跪在地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辩解,只是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他说过……他说过只要我把长安的事办好……他就保我全家平安……”
贾羽站起来,走到曹胄面前,低头看着他。
扇子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他对旁边的书吏说了一句:
“记。曹胄供认,曹无庸伪造先帝密诏,勾结长公主,刺杀朝廷重臣,陷害东厂督主,罪证确凿。”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地牢里只剩下曹胄压抑的呜咽声,和书吏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响声。
京城的行动与长安同步展开,分秒不差。
贾羽在荣升客栈地下密室里清点缴获的罪证时,一匹快马已经带着叶展颜的密令从骊山脚下的庄子出发,沿官道向京城方向疾驰。
密令的内容很简单:罪证已足,可以收网。
收信人是安赢。
黎明前的京城还在沉睡,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灰白。
锦衣卫衙门里灯火通明,安赢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站着十二名千户和百户。
把叶展颜的密令放在桌上,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然后他站起来,把绣春刀挂在腰间,系好刀绳,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个扣子都系得格外用力。
“奉太后懿旨,查抄西厂。”
“捉拿曹无庸,死活不论。”
“西厂衙门所有人等,一个不许放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十二名将领同时打了个寒噤。
曹无庸是西厂提督,和锦衣卫斗了这么多年,在场的人里不少都吃过西厂的暗亏。
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是锦衣卫亲自去抄西厂的家。
而且,他死总比自己死好!
叶展颜手里握着他抄家灭门的证据,又何尝没握着自己牵连九族的罪证。
所以,在周老没有在长安得手之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帮叶展颜做事比较好。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千余锦衣卫从衙门出发,分三路向西厂衙门合围。
安赢亲自带队走正门,另外两路分别从侧门和后门包抄。
京城的街道上已经零星有了早起的小贩和运货的驴车,但锦衣卫的阵势太过骇人!
黑压压的队列在黎明的薄雾中快速推进,整齐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轰隆隆地响,沿街的百姓纷纷躲进巷子里,有胆子大些的从门缝里往外偷看,又被家人拽了回去。
西厂衙门门口的守卫远远看见锦衣卫的队伍,先是愣了愣,然后慌忙转身往里跑。
安赢没有给他关门的机会,一脚踹开半掩的大门,绣春刀在晨光中脱鞘而出。
两个西厂番子从值房里冲出来,刀还没举稳,就被锦衣卫的弩箭钉在了墙上。
弩箭是提前上好了弦的,箭头淬过毒,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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