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血池密道与果汁游乐池(2/2)
陈狗剩吸了吸鼻子:这医院是不是在搞装修?一股油漆味。
那是符墨。器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如水,前面有东西。
众人停下脚步。
密道尽头,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光芒中夹杂着细碎的符文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像下了一场蓝色的雪。
符纸气息浓到了极点。
陈狗剩踮起脚,朝密道尽头张望。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密道尽头的一扇石门。石门是整块青玉石雕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每一道符纹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石门半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更浓的蓝光和更重的符纸气息。
到了。陈狗剩说。
他伸手推门。
器玄的身影一闪,挡在他面前。半步合体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探入石门之后。
三息后,器玄收回神识,眉头皱得更紧了。
里面有阵法。他说,很强的阵法。
什么阵法?
万符锁魂阵。血影老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上古符宗的手笔。我血影门当年就是被这道阵法挡在外面,才没能深入。
万符锁魂阵?陈狗剩歪了歪脑袋,听着像医院的门禁系统。
他推开器玄,双手按在石门上,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陈狗剩加了把劲,脸都憋红了,这门怎么这么沉?是不是生锈了?
院长,这不是生锈的问题——
让开。战无极走上前,六条手臂同时按在石门上。骨甲上的帝纹亮起,一股蛮荒之力轰然爆发。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推开。
蓝光倾泻而出。
刺得所有人同时眯起了眼。
陈狗剩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他闻到了一股更浓的味道——不是符墨味,是一种干燥的、陈旧的、像图书馆里旧书发霉的味道。
阅览室。他笃定地说,前面肯定是阅览室。
他迈步走了进去。
蓝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玄阳真人想追,被器玄一把拉住。
等等。器玄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先看清楚。
他的神识再次探入石门之后。
这一次,他看清了。
石门之后,是一座巨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刻满了符纹,地面上铺着青石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一道独立的符文。石室正中央,盘膝坐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虚影身着青袍,手持玉符,面容模糊,但气息深沉如渊。
炼虚中期。
器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里面有人。他说,炼虚中期。
又一个?玄阳真人苦笑,今天是什么日子,炼虚期的老怪物排队出来?
器玄没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石门,落在石室四壁的符纹上。那些符纹正在缓缓亮起,一道接一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
阵法在启动。
器玄声音骤变,他在启动杀阵!
石门之后,蓝光暴涨。
数百张符箓从石壁上飞出,雷符、火符、冰符、魂符,五颜六色,铺天盖地。它们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朝着门口的人群狠狠压下。
万符镇杀阵。
炼虚后期修士陷进去都得脱层皮。
器玄抬手,半步合体的灵力凝成一面光盾,挡在众人身前。战无极六臂齐出,骨甲上的帝纹全部亮起,蛮荒之力化作一道屏障。
但陈狗剩已经冲了进去。
他逆着符网跑,张开双臂,像个在雪地里撒欢的孩子。
好多彩纸!他的声音从符网中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是闪粉的!是手工课材料对不对!
器玄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陈狗剩的身影没入符网,看着那些足以绞碎元婴修士神魂的符箓一张一张地落在陈狗剩手里。
然后——
变了。
雷符上的电光熄灭,变成了一张印着小老虎的彩色卡纸。火符上的烈焰消散,变成了一张带着亮片的红色手工纸。冰符上的寒气褪去,变成了一张印着雪花的蓝色折纸。
数百张符箓,在陈狗剩的指尖下,一张接一张地变成了彩纸。
哗啦啦。
彩纸从空中飘落,像下了一场五颜六色的雨。
石室中央,那道青袍虚影猛地睁开眼。
他的本命阵盘,裂了。
不——!
一声怒喝从石室深处传来,带着万年沉睡被惊醒的暴怒和不可置信。
陈狗剩站在彩纸雨中,仰着头,笑得满脸都是。
他手里攥着一张印着小老虎的卡纸,朝石室中央的虚影挥了挥:
老师!你看这张!折老虎最好看了!
蓝光在石室中明灭不定。
那道青袍虚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玉符亮起刺目的青光,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本命魂符。那是他万年道行的精华所在,是他最后的底牌。
狂妄小辈!他的声音如雷鸣,此乃杀阵!能绞你神魂!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陈狗剩没听清。
他正忙着把彩纸按颜色分类。红的放一堆,蓝的放一堆,黄的放一堆。嘴里还念叨着:这个折千纸鹤,那个折小船,这个……这个折个青蛙吧。
青袍虚影祭出了本命魂符。
一道青芒撕裂空气,直奔陈狗剩眉心。
速度极快。快得连器玄都来不及拦截。
陈狗剩抬起头。
青芒已经到了他面前三寸。
他伸手一抄。
像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
魂符落在他掌心,青光流转,符纹明灭。那上面承载着一个炼虚中期修士万年道行的全部精华,足以钉死任何元婴期修士的神魂。
这个书签真好看。陈狗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老师你别生气,我折个千纸鹤送你。
他的指尖触碰到魂符的刹那——
同化力量顺着本命联系,如洪水般冲进青袍虚影的识海。
石室中,蓝光骤灭。
青袍虚影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眼前的符坛、杀阵、仇敌、万年孤寂,尽数扭曲、碎裂、重组。变成了一间明亮的教室,桌上摆满了彩纸、剪刀、胶水。耳边全是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师教我折千纸鹤!
老师我要剪窗花!
老师你看我折的青蛙!
万年符道心,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青袍虚影收起法诀,飘到陈狗剩面前,深深躬身。
院长好。他的声音不再如雷鸣,而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手工老师玄符,前来报到。请问今日教案是什么?
陈狗剩把那张小老虎卡纸塞进他手里:先教折老虎。
玄阳真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拖把。
他看着满地彩纸,看着恭恭敬敬站在陈狗剩身边的青袍虚影,看着石室四壁上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灵光的符纹。
他弯腰捡起一张彩纸。
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
万符杀阵变手工彩纸……他把彩纸翻过来,背面还印着幼儿园手工材料几个字,我现在已经不惊讶了。真的。
他把彩纸塞进袖子里。
留着。
万一哪天用得上。
石室中央的供桌上,一枚青铜阵盘静静地躺着。阵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玄符真人飘到供桌旁,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阵盘。
这阵盘能直通战族帝陵外围。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教案,当年符宗和战族交好,特意修了这条密道。
陈狗剩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玄阳真人太熟悉了。每次院长看到新游乐设施的时候,就是这种亮法。
战族帝陵?陈狗剩搓了搓手,那不就是新院区嘛。正好去园长办公室看看。
他伸手去拿阵盘。
器玄没有阻止。
战无极没有阻止。
骨殇没有阻止。
所有人都没有阻止。
因为他们知道,阻止也没用。
陈狗剩的手指触碰到阵盘的瞬间,青铜阵盘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从阵盘中央爆发出来,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传送之力裹住了所有人。
天旋地转。
陈狗剩在白光中喊了一声:电梯到了!大家排队!不要挤!
白光吞没了一切。
石室归于沉寂。
满地彩纸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供桌上,阵盘的灵光缓缓熄灭。
而在传送的白光中,陈狗剩的兜里,那十五根水果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不知道的是,阵盘的另一头,等待他们的不是园长办公室。
是上古战族的帝陵。
是万年前战族大帝陨落之地。
是连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踏足的禁地。
但陈狗剩不在乎。
他正在白光中数他的彩纸。
一张、两张、三张……
院长,别数了。玄阳真人的声音从白光中传来,带着认命的疲惫,到了再说。
不行。陈狗剩头也不抬,万一少了呢。少了得找手工老师补。
白光消散。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像千年古墓里翻出来的尘土味。远处,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
陈狗剩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说,好多人。是不是开家长会?
器玄的瞳孔骤缩。
他的神识扫过前方,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家长会。他的声音很低,是战傀。
上千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