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玄符真人与手工课教案（1/2）
密道越往下走，空气越干燥。
那股符纸气息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扑面而来，像有人把一整箱新打印的A4纸塞进了鼻孔里。陈狗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这医院通风系统真差，灰尘这么大。
噬灵犬群走在最前面。三头炼虚犬王低着头，鼻翼翕动，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它们不敢跑太快——前方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不安，那是一种比血池煞气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
符光越来越亮。
淡蓝色的光芒从密道尽头渗出来，映在石壁上，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光芒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自己长在石头里的，像血管一样蔓延。
玄阳真人攥紧了手里的拖把。
他认得那些纹路。符纹。上古符宗的符纹。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万年前，符宗曾是中州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以符入道，以符杀人，一张符箓便能覆灭一座城池。后来不知为何，符宗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只留下几处分坛散落在各大宗门的秘境深处。
前面是符宗分坛。血影老魔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干涩得像砂纸磨铁皮，我血影门典籍中有记载，此处分坛坛主是一位炼虚中期的老怪物，以残魂之态镇守万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我还能熬。
玄阳真人回头瞪了他一眼。一个被同化成美术老师的炼虚后期老魔头，此刻说这话的语气，活像个退休老教师在茶水间闲聊。
器玄停下脚步。
半步合体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切入了密道尽头那片符光之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阵。他说，声音平淡，万符锁魂阵。阵眼在坛门两侧，以青玉为基，符纹为引。触之即发，万符齐出，绞杀神魂。
战无极六臂环抱，骨甲上的帝纹明灭了一下。他闷声道：我开路。
别急。器玄抬手拦住他，此阵以神魂为靶，你的帝骨战体虽强，但神魂防御并非长项。我来。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器灵之光。那光芒纯净至极，带着器宗万年传承的底蕴，足以将任何阵法撕开一道口子。
陈狗剩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他踮着脚尖往前看，眼睛被那片淡蓝色的符光映得亮晶晶的。密道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视野中。
那门是整块青玉石雕成的。
门面上刻满了符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有人拿了一支极细的笔，在玉石上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万年的作业。符纹之间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一明一灭，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高约丈许，形似人形，但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石面。石像手中各托着一枚玉符，玉符上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字。
陈狗剩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好大的教室门！
玄阳真人嘴角一抽：院长，那是符宗分坛的坛门，上面布着万符锁魂阵——
什么阵不阵的。陈狗剩已经迈开了步子，你看这门，青色的，多好看。跟幼儿园新装修的教室门一模一样。里面肯定是手工教室。
他越走越快。
器玄刚要开口阻止，陈狗剩已经跑到了坛门前。他伸手就去推门。
指尖碰到青玉石的瞬间——
嗡！
坛门上的符纹同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暴涨十倍，刺得人睁不开眼。门两侧的石像同时转动，光滑的石面上浮现出两张狰狞的面孔，口中吐出一道道符光。
万符锁魂阵，触发。
坛门上方的石壁裂开，无数符箓从中飞出。雷符、火符、冰符、魂符、风符、毒符——五颜六色，铺天盖地，像有人把一整个文具店的彩纸全倒了出来。
数百张符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每一张符箓上都流转着恐怖的杀伐之力。雷符噼啪作响，电弧在符面上跳跃；火符灼热滚烫，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冰符寒气逼人，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魂符最为阴毒，无声无息，专门侵蚀神魂。
符网朝着人群狠狠压下。
万符镇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坛内传出，带着万年不曾开口的沙哑和威压。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坛中央，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道。
青袍宽袖，白发如雪，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纱裹着一团淡青色的光。手中握着一枚玉符，玉符上刻满了比坛门更加复杂的符纹。
玄符真人。
符宗分坛坛主。炼虚中期。以残魂之态，在此守了一万两千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最前面的陈狗剩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杀意取代。
擅闯符宗分坛者——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神魂俱灭。
器玄抬手，银白色的器灵之光凝聚成一面盾，挡在众人身前。战无极六臂张开，骨甲上的帝纹全部亮起，形成一层战意护罩。丹辰掌心浮现九色帝火，随时准备焚烧一切靠近的符箓。
三人同时动了。
但陈狗剩比他们更快。
好多彩纸！
他欢呼一声，像只看见糖果的孩子，迎着符网就冲了上去。
院长——！玄阳真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狗剩没听见。或者说，他听见了，但完全没往心里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飘在空中的符箓吸引了。
五颜六色的。带闪粉的。还会发光的。
他伸手抓住了一张雷符。
符面滑溜溜的，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一道细小的电弧从符面上跳起来，在他指头上地炸了一下。
嘶——陈狗剩缩了缩手指，随即又笑了，还带电的！这是闪卡！比干脆面里的还好看！
他把雷符举到眼前，歪着脑袋端详。符面上的雷纹在他眼中变成了闪亮的银色花纹，像幼儿园小朋友贴的亮片贴纸。
指尖接触符箓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接触媒介：上古雷符（炼虚级）。本命关联：玄符真人，炼虚中期。同化效果激活。符箓杀伐属性消散。窃取判定中……】
陈狗剩没注意脑海里的声音。他正忙着抓第二张。
那是一张火符。
符面灼热，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锡纸。陈狗剩捏着符角，甩了甩手：这张是暖宝宝。冬天贴手上正好。
第三张。冰符。
这张是冰棍包装纸。
第四张。魂符。
这张……他凑近看了看，这张是贴纸。上面画着个小人，挺可爱的。
他每抓一张，那张符箓上的杀伐之力就消散一分。原本凶戾的雷纹变成银色亮片，火纹变成橙色小花，冰纹变成蓝色雪花，魂纹变成粉色小兔子。
同化效果顺着符纹蔓延开。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圈一圈地扩散。陈狗剩手中的符箓变了，他周围的符箓也跟着变。然后是更远处的。再远处的。
数百张符箓，眨眼间全变成了彩纸。
哗啦啦。
彩纸从空中飘落，像下了一场五颜六色的雪。有的印着小动物，有的带着亮片，有的是纯色的，有的带着花纹。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落在头上，落在肩膀上。
陈狗剩站在彩纸雨中，张开双臂，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下彩纸雨了！他转了个圈，比幼儿园毕业典礼还好看！
坛中央。
玄符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魂血。
那血不是红色的，是淡青色的，像稀释了的墨水。魂血喷出的瞬间，他手中的玉符一声裂开了一道缝。本命阵盘——那枚与他的残魂绑定了一万两千年的阵盘——当场碎裂。
不……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万年符道。万年苦修。万年的寂寞和坚守。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分坛里坐了一万两千年，只为守住符宗最后的传承。他的万符镇杀阵，曾绞杀过三位炼虚后期的入侵者。他的雷符，曾劈碎过一座小世界。
现在，全变成了彩纸。
我的雷符！他嘶声怒吼，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身前的虚空，我的万符阵！
坛壁震动。剩余的符箓从石壁中飞出，但已经来不及了。同化的力量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一张符箓在飞出的瞬间就变成了彩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玄符真人的残魂剧烈颤抖。
他的眼窝中，那两团淡青色的魂火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一万两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口子。
但他没有放弃。
狂妄小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此乃杀阵！能绞你神魂！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道青芒。
那是他的本命魂符。
不是普通的符箓。是他以万年魂力凝聚的本命之物，与他的残魂融为一体，是他最后的底牌。魂符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线，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的捕捉极限，直奔陈狗剩的眉心而去。
这一击，足以钉死一个炼虚初期修士的神魂。
器玄瞳孔骤缩。他抬手想拦，但来不及了。那道青芒太快，快得连半步合体的反应速度都追不上。
战无极六臂同时伸出，骨甲上的帝纹疯狂闪烁，试图以战意凝聚成盾。
丹辰的九色帝火暴涨，化作一面火墙挡在陈狗剩身前。
三道防御，全部落空。
本命魂符穿透了器灵之盾，穿透了帝骨战意，穿透了九色帝火，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地刺向陈狗剩的眉心。
陈狗剩正在捡地上的彩纸。
他蹲在地上，把彩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整齐，嘴里数着：一张、两张、三张……
青芒到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
就像一个人看到有东西飞过来，本能地伸手去接一样。没有任何灵力运转，没有任何法术施展，纯粹是一个精神病人看到有东西飞过来时的条件反射。
他的手指合拢。
本命魂符被他抓在了手里。
青芒在他掌心挣扎了一下，像一条被捏住的蛇。符面上的魂纹疯狂闪烁，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但陈狗剩的神魂……
他的神魂是一片混沌。没有恐惧，没有杀意，没有贪念，没有任何可以被魂符侵蚀的缝隙。一个重度精神病人的识海，本身就是一座迷宫，魂符冲进去，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搅拌机里，瞬间被搅得粉碎。
这个书签真好看。陈狗剩把魂符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还带流苏的。老师肯定喜欢。
他的指尖摩挲着魂符的表面。
同化力量，顺着指尖，顺着魂符上残存的符纹，顺着本命联系，冲进了玄符真人的识海。
坛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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