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方知意是好人（2/2）

“对。那天下午我俩把那碗凉面分着吃了，边吃边聊，聊得挺投机。后来我请他喝酒，他请我吃烤饼，就这么混熟了。我们在阳明天待了近两百年，一块儿走了好几趟活儿，他救过我两次，我替他挡过一次暗器。”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去了别重天。我们约好每千年见一面，但修行之人嘛，今天在东边明天在西边，能见着就见着，见不着也正常。”

“五十年前他跟我说他要去赤明天。于是我把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掏给了他。他收了，也没说谢，就拍了拍我肩膀，说‘回头见’。”

灰袍人说到这里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前襟上那一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袍子上粘的碎石屑。

江野也没催他。

山间的风从山谷那头灌进来，把之前炸开的灰白色石粉吹散了大半，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淡了一些，苔藓的腥气又浓了回来。

远处那条石头蛇碎成的石堆还散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花岗岩碎块堆了半条山谷，像谁在这儿拆了一座房子没收拾。

“说了半天，怎么称呼？”江野忽然问。

灰袍人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你不认识我？”

“你也没说啊，你很出名？”

“额.....”

灰袍人想了想，自己确实确实不怎么出名，出名的是自己的家族。

“行吧，我叫蓝图。姓蓝名图，蓝天的蓝，图谋的图。阳明天蓝家的人。”

“蓝家？”江野挑了挑眉，“那个蓝家？”

这个江野是真听过，蓝家的地位相当于李玄策家在瑶光天的地位，说是阳明天话事人一点都不过分。

“就是那个蓝家。”蓝图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大世家，说出来挺唬人的吧？可惜我散漫惯了，打小就不爱按族里的路数修行，功法虽好，我练不进去。后来索性跑出来自己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东拼西凑修到了大乘后期，在同辈里头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江野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前的伤口和那条旧疤之间转了个来回：“大乘后期被一条石头蛇追成这副德行？”

“这石头蛇有古怪。”蓝图皱了皱眉，“我的攻击居然完全没有生效。”他顿了顿，盯着江野，“倒是你，年纪轻轻大乘后期，居然能打爆这怪蛇，你说你也是散修？”

“我是散修。”江野接过水囊也喝了一口，“骗你我是狗。”

蓝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叹了一口气：“叫方知意的都是好人。一个请我吃了半碗凉面，一个把我从石头蛇嘴里捞出来。”

江野当时就乐了：“你刚才还说我手段脏。”

蓝图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那是刚才。后来你回头把那蛇拽起来甩天上去了，那就不脏了。”

“你这标准变得挺快啊。”

“人之常情。”蓝图摊了摊手，这个动作扯到伤处，他又赶紧把手放回去了，“恩怨分明嘛，你救我这一下也确实是实打实地救。江湖规矩，救命之恩大过天，你扫我那一下我现在可以不计较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大人大量。”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