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郝运起渡元婴雷劫（2/2）

几道暗流在山间涌动，秘境存在的猜测悄然传开，但谁也没能找到入口。夜深人静时，昆仑山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地面上忽然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如游蛇一般蜿蜒爬行，自虚空深处浮出，又缓缓隐没。

只有一名在附近打坐的守山人，恍惚间瞥见了一瞬，他揉揉眼睛，再看时已什么都没有。他心中暗想：也许真的是眼花了。但仍旧在那道金色纹路出现的位置，悄悄留下了一枚独门标记。他知道，有些事，看似悄无声息，实则已经大不一样了。

雷劫散尽，秘境天空重新归于澄澈。郝运起却没有立刻起身，仍旧盘坐在那片焦黑的石台上，双掌覆于膝，一丝一缕地梳理着体内新生的元婴之力。

那尊黑色小人盘踞丹田，周身魔光流转，已然稳稳扎下根来。可越是稳定，他心中那股后怕，便越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渡劫时，郝运起只顾着硬扛，觉得天雷道道轰下，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当时脑子里的念头，只有“撑住”，根本没空去想别的。

如今元婴稳住，那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齐齐涌上心头，连带着一阵清晰的后怕，让他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他缓缓抬起了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还泛着金光的纹路，轻声开口：

“至尊毁灭体……呵。”

他早知道自己这体质，是怎么一回事。天生带着一股毁灭之力，攻击、防御、爆发都远超寻常修士，可代价，便是为天道所不容。这样的体质，一旦渡劫，天劫威力会比常人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摆明了，是要将他这种“逆天之物”从世间抹去。

他以前觉得无妨，能打赢就行，管他什么天罚不天罚。直到方才，真正的雷劫落下来时，他头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地深处的杀意——那雷劫不是考验，是明明白白要灭了他。

若不是秘境本身的天地主人意志，替他挡下了七八成的雷威，以他当时的肉身强度，完整扛下那道天罚，恐怕连灰都剩不下。他想到这里，喉头微微发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若不是秘境……我这具至尊毁灭体，放在外面，必定会被天雷灭杀。”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石台上的焦灰被风吹起，飘散在空中。他抬头望着秘境上方那片，重新恢复温润的天穹，眼神复杂不已：

“我以前总觉得，来到这传承秘境，是沾染了小宝的因果，这么多年，很可能被困在这个牢笼内，现在却有点巴不得出去的冲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上金光明灭的纹路，“今天才发现，是它一直在守护我的成长。没有它，我可能，早就死在了天劫下。”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都说修士逆天而行，我这毁灭体质，天生就是被贼老天盯上的活靶子。搁在外头，若不是小雪和小凡帮忙，怕是连金丹天劫，都撑不过第二轮，还谈什么元婴。”

他闭目调息片刻，又将元婴之力运转了几个周天，确认无碍之后，才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衣袍，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秘境四周。这片空间，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他知道，自己也该离开这里了。

他如今已是元婴修士，即便放在外界，那些昆仑虚出来的大宗门内，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更何况——他还有一群羁绊的亲朋。

他迈步朝秘境出口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渡劫之地。地上还残留着雷击劈出的纹路，深深刻进岩石之中，像一枚烙印。他轻声说：“谢了。”

然后转回身，再不回头。

他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道：“不过我这至尊毁灭体，放在外面，终究是个隐患。日后渡元婴以上的雷劫，怕是都得寻找这类似传承秘境之地的保护——或者，找小宝那个小子帮忙。”

他说到这里，在原地缓缓握了握拳。丹田内那尊黑色小人，感应到他的意念，也跟着张开双目，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他低声自语：

“不管怎么说，老子现在可是元婴期大修士了。等出去见到那三个小……那两个弟弟妹妹，至少不用再缩在他们身后，当拖油瓶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一道灵力剖开虚空，秘境出口的界纹，在面前缓缓亮起。他没有急着踏出去，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外界的动静。

“外面好像来了不少人。”

他皱了皱眉，“这次的秘境出口，由于天劫的原因，竟然随机开在了昆仑山上，还围了一大堆修士，大概是被我刚才渡劫的动静引来的。”

他想了想，干脆又收了手，重新盘膝坐下，“算了，不急于一时。等他们找累了，主动离开后再出去，也省得麻烦。”

郝运起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反正我也不赶时间。”

他坐在秘境出口内侧，托着下巴，看着界纹外，那一片模模糊糊的昆仑山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宝那个小子，当初在秘境内，是不是也是这样，偷偷趴在出口边缘，眼巴巴地望着外头的世界？

郝运起咧嘴笑了一下，低声道：“小宝，你自小在秘境长大，出了秘境后，过得还好吗？”

秘境内却无人回答，只有风声轻轻掠过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