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2）

易氏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到易家门口，易家已是灯火通明，可半点喜庆气没有，反倒透着股山雨欲来的慌乱。

门房小厮刚抬腿要往里报，易氏压根不等，提着裙摆大步就往里冲。

易家宅子极大，七拐八拐，一路又是穿回廊，又是绕影壁，才到了正厅。

易氏一脚踏进去，正看见她大哥易大老爷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地上的青砖都快被他磨出印子了。

易大老爷五十来岁，生得一张方脸，平日里也算稳得住的人，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全是汗，领口都扯歪了。

听见脚步声猛一抬头，见是易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你可算来了！”

他急疯了，压根没空多看易氏一眼，连她嘴巴烂得血肉模糊都顾不上，更没问她要不要叫郎中看看。

易氏甩开仆妇的手，气喘吁吁地站定：

“娘呢？先看娘！”

易大老爷急得直搓手：

“娘在东厢躺着，郎中刚走，说痰涌上来堵了嗓子眼，话是说不出了，眼也睁不开，就靠一口气吊着。”

说完他赶紧拉住易氏，不让她乱跑：

“你先别急着过去，听我说完——你侄子这事，京兆府尹摆明了是要拿他做筏子给上头看，说什么‘严打豪奴恶少’，实际就是杀鸡儆猴！”

“我托人去问，府尹放话了，说苦主两尸三命，这事影响极大，上头盯着，绝不能通融。”

“我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救命的，只有你家那位左相大人！”

易氏一听“左相府”三个字，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厉害了。

她今日在护国公府门前丢的那场人，半个京城怕是都传遍了，她现在回左相府，在苏明渊跟前特定得得夹着尾巴做人。

这会儿让她回去求苏明渊？

易氏嘴唇哆嗦了两下，嗓子眼堵得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日......”

“我回去求他？他不把我发配庄子上就不错了，还帮我娘家擦屁股？想都别想！”

易大老爷急得直跺脚，一把攥住她胳膊往旁边带了两步，压着嗓子说：

“我知道你委屈！可现在不是讲委屈的时候。”

“可咱们易家现在还有别的路走吗？你夫婿是当朝左相，他一句话顶你跑断腿！”

“他可欠着咱们天大的恩情，当年要不是咱们出了十两银子给他赶考，苏家哪有今天的家业？”

“你侄子那案子，三条人命压着，眼看要定斩监候，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你再不张嘴求人，咱们易家真要完了！你让娘闭眼前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这话直接戳进易氏心窝子。

易氏眼圈一红，那烂嘴上的血痂被泪水一浸，又痒又疼，折磨得她快要崩溃。

她咬着牙说：

“我知道该救，可苏明渊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那事把我关在庄子上整整一年。”

“我今日在护国公府闹的那一出，他若听说我又去求他给娘家擦屁股，只怕连门都不让我进！”

易大老爷半点不退让，硬着头皮逼她：

“不让你进你就跪在门口等！跪到他见你为止！”

易大老爷也急了，嗓门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回头看了眼东厢的方向，

“妹妹，家里现在没路了！能试的办法我全试了，能求的人我全求了！”

“娘最疼的就是你小侄子，你也最疼他。他小时候在你膝下养了三年，跟你亲儿子有什么两样？你忍心看他掉脑袋？”

这话戳中了易氏心窝子。她想起侄子小时候胖墩墩的模样，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姑母”叫着要糖吃，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可一想到苏明渊上次因为她和三女儿苏雪容闹出那事，硬生生把她关庄子上整整一年。

想起这事，她就怵得慌。

今日在护国公府门口，她丢的是他左相府的脸面，回去还不知要怎么挨训，这会儿再开口求他捞人，怕是连话都递不进去。

易大老爷见她犹豫，又添了把火：

“你只管去求，成不成另说。他若真不答应，易家也认了。”

“可你连试都不试，娘那边......娘那边我可怎么交代？孩子这条命也没了啊！”

说着朝东厢努了努嘴，里头隐约传来丫鬟压着嗓子的哭声。

易氏闭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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