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待晓堂前拜舅姑（1/2）

和民间相对随意的婚礼不同，公主出嫁有明确的礼制。公主降轿后，第一件事就是随李小明共同拜谒李家祠堂，以示自此成为李家人。

拜谒祠堂后，才是拜堂之礼。这倒和民间一般无二，在宾客的见证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后，坤兴公主被送入洞房。李小明则照例回转大厅，继续参加酒宴。

虽然在明末，高门大户并不愿和皇室结亲。但李家发迹不过二十年，能够迎娶公主，在众多族人眼中，还是无上的荣耀。

上到几位爷爷叔伯，下到兄弟姐妹，无不拿李小明打趣。外人更不用说，一干辽东官员，上到一地知府，下到县衙干吏，但凡能说上话的，都排着队等着和新郎官喝两杯。

饶是李小明得了老爹指点，用最小的酒盅敬酒，举杯也不过是微抿一口。但也架不住宾客众多，在有人帮忙挡酒的情况下，仍是被灌了个酩酊大醉，踉踉跄跄被扶进洞房。

闺房中事不必细表，且说次日天色大亮，小两口相携出了塔楼，到群楼中拜见父母。

李四白萱薇接过公主敬上的香茶，夫妻俩相视一笑，不由得百感交集。

岁月悠悠，昔日的小屁孩，如今也长大成人，如今连儿媳妇都有了。

两人也从风华正茂，转眼间到了不惑之年。满怀欣慰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岁月催人老…

心中感慨一闪而过，李四白轻啜一口香茶，便随手放下茶杯：

“你们两个坐下，今天我和你们说说，以后咱们家里的规矩…”

坤兴公主满脸乖巧，答应一声便随着丈夫到一旁落座。李四白和萱薇对视一眼，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待两人正襟危坐，李四白率先开口：

“按照大明礼制，本该我夫妻二人向公主行礼！”

“不过公主远嫁辽东，已经不符合祖制。可见时移世易，咱们就不必拘泥旧制了…”

“日后在李家，一切礼节就如寻常百姓家就好！”

换成别的公主，此时怕是早勃然大怒。就算自己不开口，也早有丫鬟嬷嬷，第一时间跳出来护主。

然而对坤兴公主而言，这一切早在她意料之内。李四白虽未谋反，却是雄霸一方的封疆大吏。

人家在父皇面前都有座位，怎么可能会那么想不开，娶个儿媳妇回来天天跪拜？

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太祖也曾有言，在家中行私礼，和公爹所说如出一辙。儿媳以为，正该如此呢…”

公爹二字一出口，李四白和萱薇闻言动容。立刻就明白了公主的心意。

原来自古以来，公主的公婆最难做。盖因皇家以君臣之礼，压过家庭人伦之序。

以家庭论，公婆是尊长，儿媳是卑幼。但以朝堂论，公主是尊，公婆丈夫是卑。

所以在封建社会，非但礼节上要反过来，就连称呼上，公主也不会叫驸马的父亲做公公，更不用说叫爹了。

宋朝礼制中，甚至曾有过荒谬的“升行”制度。既驸马尚公主后，在家族中辈分自动提升一级。以祖父为父，以父为兄。

如此一来，驸马和亲爹平辈。公主自然就不必称公婆为父母了。

后世玄幻网文中，也有主角结成金丹之后升了班辈，直接师父变师兄，师爷变师父。可见人类内心的那点低级趣味都是相似的，某些人还自以为脑洞大开，殊不知其实都是古代人玩剩的糟粕而已。

只不过如此一来就乱了伦常，更显得得志猖狂沐猴而冠，这种升行的陋规才被废止。

不过即使不升行，历代的皇室也各有办法。在大明则是复用古称，称驸马父母为舅姑。

虽是唐代就有的叫法，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避免直呼公婆。就怕把皇上的辈分叫贬值了。

就连李四白和萱薇，也只是想定下规矩，免去家中跪来拜去。也没想奢求公主叫什么好听的。

此时公主一声公爹，虽然简简单单两个字，但已明确表达了，愿意遵守李家的规矩。夫妻俩自是喜出望外。

萱薇笑眯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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