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不受宠的贵妃49(2/2)
吹笙轻轻颔首,眼眸弯了弯,算是给他回应。
“陛下这边请。”
吹笙向前引路,裙摆翩然,再也没有挂上什么树枝。
瑶华殿本属于冷宫,这几年却保存得还算完善。
朱红色的瓦檐有些褪色,临水立着一座四角凉亭。
吹笙平日里会在这里小酌,只是今夜多出一个不速之客,自然不可能饮酒。
天青色的茶盏,小巧精致的围炉。
萧凛川在吹笙对面落座,看她素手捏起茶盏,沸水冲泡的清茶腾起薄雾,一点点模糊眼前人的眉眼。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似乎连风中都混杂了说不出的缱绻。
萧凛川从来做不到坦荡包容,而是近乎执拗地想要尽数掌控。
想与她共赴山河,此生不渝。
他启唇,凤眸在黑夜中亮得惊人,期待与欢喜慢慢积累,漫到溢出。
“笙笙……”他喊的是她的闺名,从暗卫传来的密信中,他知晓林母就是这般叫她。
亲密无间,情意绵长。
吹笙动作一顿,眼睫轻颤。
皎洁月光洒在她眉眼,像是覆了一层冰霜,乌发垂落肩头,愈加遥7不可及。
萧凛川胸口紧了紧:“朕……”
他惯于掌控一切,明知此事应当软下言辞,像青涩少年郎般哄心上人开怀。
只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想好低头,自尊不允。
明知贵妃厌恶、不想见他,他还是来了。
一杯清茶放在萧凛川面前,凉亭四周只有几个灯笼,浅浅烛光从中透出。
茶盏中冒着热气,吹笙的指尖贴在杯壁,也染出淡淡嫣红。
纤细莹白,那点颜色便格外显眼,宛若荷苞初绽,娇艳欲滴。
萧凛川喉结滚动,淡雅茶香伴着风中仿若游丝的幽香,他声音又轻又低。
“贵妃可愿与朕并肩共赏山河,一生一世……”
吹笙未出声,只是静静望着他,萧凛川心跳很快,撞得生疼。
“此后,就你我二人,一世相守……可好。”
这便是他唯一能够给的,他比不上干净的少年郎,年纪不少,容色与身体都比不上年轻人。
他能困住吹笙只因无上皇权。
一阵清风拂过,吹笙面前的茶盏中荡起一圈圈细小波纹。
她眉眼清淡,望着人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也触不着。
萧凛川心中无端升起忐忑,面上依旧维持帝王的冷肃威仪,手指却不自觉收紧,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承蒙陛下厚爱,只是臣女与爹娘分开十载,余生心愿简单,只求伴在双亲身侧恪尽孝心,此番心意,已然定了。”
吹笙提及亲人时,眉眼都柔和下来,愈发像融融清辉,看得见,握在手里却是一片虚无。
她又说:“臣女此生不愿困在深宫,不得自由。”
吹笙一字一句都说得诚挚。
萧凛川心底的噩梦成真,慌乱缠绕紧胸口,竟悲戚到难以呼吸。
他艰难启唇,声音控制不住颤抖:“你若是厌烦困守皇宫,漠北辽阔、江南温婉,大雍四海之内,各处行宫尽可任选。”
“待朕打理妥当朝堂诸事,便卸下帝位,陪你远离朝堂纷扰,走遍山川湖海。”
他带着小心翼翼的追问:“可否……等朕几年?”
萧清宴对吹笙怀有不伦的心思,他绝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他。
……再不济还有萧晦之。
他虽看不上他,留下些忠臣良将也能守住大雍江山。
总归是吹笙养大的。
话音落尽,亭中陷入死寂。
不过短短一瞬,萧凛川却觉得,漫长的像是熬完一整个长夜。
下一刻,他看见吹笙坚定地摇头。
“还望陛下成全。”
所有挽留的话尽数堵死在咽喉,萧凛川脸色惨白,心口的钝痛翻涌。
他不敢再看他清丽决绝的眉眼半分,身形僵硬转过身,步伐比来时仓促许多,像是狼狈逃窜、也像是无处落脚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