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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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尾还悬在半空,就被另一种声音切断了。
起初那声响很远,像隔着重棉絮传来的敲击。
一下,又一下,节拍慢而稳,渐渐近了才辨出是硬木相叩的脆音。
屋里的人互相递着眼色,却没人开口。
林皓在这时转过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踏过青砖地面,衣摆带起微小的风。
门外天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门外传来声响时,林皓第一个迈步走了出去。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也陆续跟上。
夜里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夜幕浓得化不开。
起初什么也辨不清,只听见某种规律的敲击声,由远及近,脆生生的,像是硬木碰在一起。
接着,轮廓从黑暗里渗了出来。
最前头是个矮小的影子,手臂有节奏地摆动,那声响便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紧挨着的是个身段窈窕的影子,可背上似乎伏着个什么——圆乎乎的,像颗小脑袋。
再往后,景象更叫人屏息。
四个身影抬着一顶轿子,颜色在昏暗中也能觉出是红的。
他们的步子迈得古怪,不齐整,却异常平稳,轿身几乎不见晃动。
更远处,夜色吞没了一切,看不分明了。
没人开口。
只有木头的敲打声混着远处黄河水沉闷的奔流,一下,又一下,搔刮着耳膜。
林皓只是背着手站着,嘴角微微牵起,像是在等一场早已料到的戏。
他身后的人们却没法这般平静。
高天穹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王老则下意识地捻着指节。
他们不是没见识过古怪,可眼前这行队列,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是来贺喜的么?这念头刚冒出来,自己就先打了个寒噤。
月光这时吝啬地漏下些许,让那些身影清晰了些。
那最前头的,原来是个干瘦的老头。
方才以为是两个脑袋,不过是光影捉弄——他肩上扛着个什么家什,另一侧空着。
旁边那女子,确实背着个孩童,小脸埋在女子颈后,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轿子越来越近。
抬轿的四个,步伐僵硬得如同木偶,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鲜红的轿帘垂着,密不透风,里面是空的,还是坐着什么?
凉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林皓平静的侧脸和那行诡异的来客之间来回移动。
今晚这喜,怕是道得不太平。
他弓着背,驼峰似的隆起在肩胛之间。
白须浓密,垂至胸前。
个子很矮,大约只到常人胸口。
蓑衣长及脚踝,斗笠压得很低。
两只手从蓑衣下伸出——左手托着只泛黄的旧木筒,右手握着竹制小槌,正一下一下敲着。
梆、梆、梆。
声音就从筒里传出来。
“打更的?”
罗璇身旁有人低声说。
几个学生互相递着眼色。
他们见过这种打扮。
王教授却皱起眉。
他只看出这人绝不普通,就像先前那个赶尸的。
“后面还有呢。”
谁提醒了一句。
众人视线往后挪。
打更人身旁果然跟着个女人。
或者说,是个老妇。
灰白头发草草挽在脑后。
身段竟出奇地饱满,像年轻女子,脸上却布满深纹与褐斑。
她没背孩子,只扛了个布偶——孩童大小,红底碎花布缝的身子。
可那张脸……
那根本不是布偶的脸。
眉眼精巧,鼻梁秀挺,活脱脱是张**面。
仿佛这张脸本该长在老妇自己头上。
“这又是什么行当?”
吴天真凑近王教授耳边。
老人摇头:“我挖了一辈子土,也没见过这些。”
“您看后面,”
旁边有人接话,“更邪乎。”
确实。
打更人和老妇身后,场面越发诡谲。
一顶红轿子,红得像泼了血。
轿顶四角悬着绸缎扎的花——不像喜轿,倒像祭奠用的纸轿。
风忽然掠过,轿帘掀开一角。
里头坐着个男人。
长发披肩,面容阴柔。
他仿佛察觉到远处的注视,极缓地转过脸。
肌肉牵动,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死气沉沉的笑。
抬轿的四个人……
四肢与躯干都异常粗壮,如同被强行塞满的布囊。
那张脸白得瘆人,仿佛刚浸过石灰水,又像是被厚厚一层粉浆糊住了五官。
嘴唇却是刺眼的猩红,两颊各涂着一团圆得突兀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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