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1/2)
换作旁人说出刚才那番话,大家只会当成吹牛。
可眼前这人是李敬棠,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时陈岩石反倒对旁边这位老者来了兴致,开口问道:“老哥今年多大了?”
“八十六。”老头走上前瞥了他一眼,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
“呦,那比我大一岁。当过兵?怎么称呼?”
“俺叫牛俊生,抗战末期参的军。”
“那咱俩差不多!”陈岩石面露喜色,“我十五岁参军。那时候想入党,人家说年龄不够,我一心想进尖刀班,尖刀班的任务就是扛炸药包。
当年扛炸药包,算是党员的特权,我就虚报两岁,改成十七岁入了党。
入党第二天打云城,尖刀班一共十六个人,我们班长沙振江,也就是小金子的继父,是我的入党介绍人。
那一仗打下来,尖刀班牺牲九个,负伤七个。
跟我同一天入党的二顺子才十五岁,入党第一天就没了。
那时候我才算明白,党员这个特权,就是扛着炸药包往前冲,随时准备牺牲。”
说到这里,他看向牛俊生,可对方脸上没什么波澜。
陈岩石心里有点奇怪,只好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跟着部队南下,打解放战争。一路打到建国之后,转到地方政法系统,继续做事。”
“哦。”牛俊生点了点头,对陈岩石这一段光荣过往,没一点动容。
陈岩石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发懵,开口问道:“老哥,你呢?咱们经历应该差不多吧?”
一旁的胡图图凑上前:“牛爷爷,你给我讲讲呗,我想听你当兵的故事。你总念叨,我还从来没听过。”
“好啊图图,牛爷爷跟你说。”一见胡图图,牛俊生脸上一下子绽开笑,伸手把孩子揽到身边,开口道,
“我跟这位老老弟也有点像,十四岁入伍,先做通讯员、放侦察哨,一开始是地方武装,跟着县大队活动。
抗战末期就在山东境内打日伪军,咱们山东,是咱们自己打下来解放的。
日本投降之后,我编入主力部队。
后来要往东北调兵,我就过去了,那时候部队还叫东北民主联军,就是后来的第四野战军。”
在场众人全都被两人的故事吸引,竖起耳朵听着。
陈岩石这段经历,不少人以前都听过,他常常跟人讲起。
可眼前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老人,身上藏着什么样的过往,谁都不清楚。
牛俊生接着开口:“抗战那时候俺年纪还小,没立下什么大功。
后来进了四野,记得是四八年,塔山。俺跟着部队打阻击战,那时候俺已经是班长了。”
说到这儿,他长长叹了口气:“那仗打得太惨。塔山本来就没有山,俺们部队,就是那座山。
来回拉锯死磕。排长牺牲了,俺顶上,当了副排长。
俺们一个排,硬扛住敌人整营一波波的冲锋,俺还带着人反冲了好几次。
一仗下来,全排伤亡过半。”
他眼眶微微发红。
胡图图从没见过牛爷爷这个样子,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
“哎呀图图,俺没事。本来不想提这些,你想听,俺就跟你说说。”
牛俊生摸了摸孩子的头,“塔山打完,给俺记了一等功。
其实俺不太看重什么功劳。之后跟着大军南下,打天津的时候,俺带队攻民权门。
俺扛着炸药包冲在前头,接连炸掉三道工事,带头登城突击,身上挨了两处枪伤。
亏得战友们死命掩护,俺才能活下来。那时候俺已经是排长了,上头给俺批了特等功。”
“南下路上,四野抽了一支侦察先遣支队过去支援淮海战役最后的围剿,俺跟着去了一趟,算是把三大战役都打全了。
之后继续南下打衡宝战役,又立了点小功。
桂军是真能打。
俺们负责穿插、侦察、堵截,围歼桂军主力。
俺们连一百多号人,大半都留在那片山里了。”
“仗打完,就地进山剿匪。匪还没清干净,北边美国鬼子打过来了。
俺又跟着十三兵团入朝,当连长,参加松骨峰阻击战。”
“牛爷爷,那一次你立了什么功呀?”胡图图又拽了拽他。
“特等功,授一级战斗英雄。可这些都不算啥,那是俺打过最惨烈的仗。
打到最后阵地上子弹打光,全是拼刺刀,拿石头肉搏。
一百个人里头,最后活下来的也就十个。”
“后来到五五年授勋,俺那时候已经是营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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