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山崎大队覆灭(2/2)
陈老道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定山谷中的日军队伍,指尖微微扣紧手中的大刀,心脏沉稳跳动,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他身经百战,最懂伏击之道,越是临近决战,越要冷静克制,一丝慌乱,便会满盘皆输。
眼看着日军主力尽数进入山谷腹地,前后队伍绵延数十米,彻底落入伏击圈,再无退路可退。
“动手!”
陈老道一声低喝,短促凌厉,划破山谷死寂。
二十名敢死队员同时抬手,将怀中仅剩的手榴弹尽数拉出引线,默数三秒,齐齐顺着两侧山坡,朝着山谷中央的日军队伍狠狠抛掷而去!
漫天黑影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密集砸落在日军阵型之中。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烟尘滚滚,碎石、泥土、断裂的树枝伴随着炸裂的弹片四下飞溅。
毫无防备的日军精锐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规整的阵型顷刻间彻底溃散。
处于队伍前排的鬼子直接被爆炸掀飞,血肉模糊,残肢断体混杂在泥土碎石之间;
中间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倒在地,耳膜破裂,口鼻溢血,剧痛让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后排的日军慌忙卧倒躲避,却依旧难逃飞溅弹片的重创。
短短一轮手榴弹轰炸,原本整齐凶悍的山崎大队,瞬间伤亡惨重,山谷之内哀嚎遍地,一片狼藉。
硝烟尚未散尽,日军士兵挣扎着从泥泞血泊中爬起,脸上布满惊恐与暴戾。
作为精锐部队,他们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日军,短暂的混乱过后,立刻有人嘶吼着下达指令,残余日军快速聚拢,想要重整阵型,举枪反击。
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轮火力突袭过后,敢死队员手中的子弹、手雷已然全部耗尽,再无半分远程火力可用。
但这早在陈老道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纵身跃起,踩着碎石陡坡大步俯冲而下,沙哑的怒吼声震彻山谷:
“子弹打光了!拔刀!拼刺刀!跟鬼子拼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马当先,握着寒光凛冽的大刀,径直冲入混乱的敌群之中。
多年沙场搏杀,陈老道早已练就一身精湛的白刃战本领。
他看似身形瘦削,却爆发力惊人,招式简洁凶狠,招招致命,没有半分花哨动作,全是从无数生死对局中摸索出的杀敌绝技。
一名刚爬起身、端枪欲刺的日军士兵还未站稳身形,陈老道的大刀已然劈落。
刀锋裹挟着无尽力道,精准劈中对方肩头,锋利的刀刃直接破开军装、割裂骨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名日军惨叫一声,身体轰然瘫倒,再也没了动静。
不待第二人反应,陈老道侧身旋身,避过身旁鬼子的刺刀突刺,反手横刀一抹,刀刃划破对方脖颈,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接连两道身影倒地,鲜血染红脚下泥泞。
剩余的日军精锐彻底被激怒,这群自诩战力顶尖的关东军老兵,从未将装备简陋、衣衫破旧的川军放在眼里。
如今却被寥寥二十人伏击重创,屈辱与暴怒交织,一个个红着眼睛,端着带血的刺刀疯扑上来。
“杀!!”
日军嘶吼咆哮,成群结队围杀过来,凭借数倍于敢死队的人数优势,疯狂反扑。
二十名川军敢死队员毫无惧色,紧随陈老道身后,纵身冲入敌群,展开惨烈至极的白刃混战。
山谷之中,刀光凛冽交错,刺刀碰撞的铿锵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将士厮杀的怒吼、鬼子垂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震彻整片山林。
血肉横飞,杀气滔天。
王狗子紧紧跟在陈老道身侧,双目赤红,浑身热血滚烫翻腾。
李老栓牺牲的画面、战壕里弟兄们倒下的身影、湘北大地被焚毁的家园、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的悲痛、愤怒、恨意,尽数化作手中搏杀的力量。
他不再有半分少年怯懦,手中钢刀紧握,手臂绷得笔直,迎着扑来的日军,主动跨步上前,狠狠劈砍刺杀。
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见他年纪尚轻,面露轻蔑,端着刺刀迅猛突刺,招式刁钻凶狠。
他眼神一凛,冷静侧身,精准避开对方的刺刀锋芒,脚下顺势踏出一步,贴近敌身,手腕猛地发力,大刀狠狠横劈而出!
噗嗤一声!
刀刃破开皮肉,鲜血喷涌,那名日军满脸难以置信,身体僵硬片刻,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
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杀完一人,王狗子没有半分停顿,立刻转头迎战下一名鬼子,动作愈发沉稳迅猛,每一刀都用尽全身力道,悍不畏死,一往无前。
他身上的旧伤被剧烈动作牵扯,阵阵剧痛传来,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可他丝毫不敢懈怠,咬紧牙关死战不退。
陈老道纵横敌阵之间,目光时刻扫视全场,一边飞速搏杀,一边高声喊话指挥:“两两配合!背靠背死守!别落单!谨防偷袭!”
日军人数众多,混战之中最易被逐个击破,唯有抱团缠斗,方能守住生机。
敢死队员们立刻两两结对,背靠背依托身形防守,你守侧翼、我攻正面,配合默契,死死抵挡着日军的疯狂反扑。
山崎大队的精锐果然名不虚传,即便陷入伏击、伤亡惨重,依旧保持着极强的搏杀能力。他们拼刺招式老练,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哪怕身受重伤,也会拼尽最后力气反扑,给敢死队带来极大的压力。
混战之中,不断有敢死队员负伤、倒下。
一名老兵胸膛被刺刀贯穿,鲜血喷涌,他强忍剧痛,死死抱住身前的鬼子,
任凭对方刺刀反复穿刺,依旧不肯松手,嘶吼着将手中大刀狠狠刺入鬼子后腰,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一名年轻队员腿部被手雷碎片划伤,血流不止,无法站立,便顺势倒地,
双手死死拽住日军的脚踝,任凭对方枪托狠狠砸在头上,依旧死不松手,为队友斩杀敌人争取转瞬即逝的战机。
二十人的敢死队,在数百精锐日军的围攻之下,浴血死战,寸步不退。
这群来自巴蜀大地的普通百姓,放下锄头拿起刀,远离故土、辞别亲人,在异乡的山谷之中,用最简陋的武器、最坚韧的血肉,阻击最凶悍的日寇精锐。
刀光起落,生死转瞬。
半个时辰的惨烈血战,漫长又短暂。
山谷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黑色的泥土被鲜血彻底浸透,汇成细细血流,顺着低洼地势缓缓流淌,整片山谷被浓郁的血腥气彻底笼罩,令人窒息。
满地都是日军的尸体、断裂的枪械、遗弃的钢盔刺刀,还有几名静静躺倒、永远长眠的川军敢死队员。
鲜血染红了草木,染红了山石,染红了整片狭长山谷。
这支妄图偷袭侧翼、攻破影珠山防线、挽救北撤日军命运的王牌部队,彻底覆灭,偷袭计划全盘破产。
战场归于死寂,却处处残留着刚刚血战的惨烈狰狞。
陈老道拄着卷刃严重的大刀,笔直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微微低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布满伤痕,右臂被日军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肩头旧伤彻底撕裂,钻心的剧痛阵阵蔓延,浑身衣衫破烂不堪,布满血污与尘土。
手中的钢刀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刀刃卷口无数,刀身被血水浸透,沉甸甸的压在掌心。
他缓缓抬眼,扫视整片狼藉的山谷,看着满地日军尸体,看着身旁幸存的寥寥弟兄,眼底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沉重与肃穆。
“守住侧翼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极致疲惫,却无比坚定。
简简单单五个字,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