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电影局讨令会议（2/2）

陈诚觉得这事挺荒唐的。换成一个内地导演拍这样的片子，别说上映了，连送审的资格都没有。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什么国际影响力，一个拍电影的，再牛能牛到哪去？那些所谓的“文化统战”，靠一部电影就能办成的事，那也太便宜了。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继续盯着监视器。这种事，轮不到他操心。明天开会，人家问什么他答什么，不问就不吭声。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次日上午九点半，陈诚带着陈国富准时出现在电影总局的会议室。推门进去，好家伙，人真齐。在座的不光有电影局和广电的领导，还有李少红等一众导演，以及电影学院的一些教授、评审委员会的成员。陈诚扫了一圈，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陈国富坐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低着头，不吭声。

会议一开始就是老生常谈。大家轮流发言，各自表达对《色·戒》的看法。陈诚听了一会儿，心里就有数了。不少人话里话外都在替李安说情，有的夸艺术成就，有的说国际影响，有的扯到两岸关系。说来说去，核心就一个：这片子应该上。陈诚听得有点反胃，这些人平时审查别人的片子一个比一个严，到了李安这儿就集体变脸了。说白了一点，不是为了什么艺术不艺术，是舍不得内地这么大一块票房蛋糕。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一言不发。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他知道，从这部电影开始，内地的娱乐行业要变味了。李安在电影里让汤唯脱了衣服，以后那些想上位的女明星、想捞钱的男导演，就有了模板、有了借口。人家国际大导演都能拍裸戏，我拍个吻戏怎么了？人家能在电影里脱，我陪导演睡一觉换资源又怎么了？从那以后，娱乐圈的底线像决了堤的水，一泻千里。那些藏在深处的伤疤被一层层揭开，暴露在公众面前。想尽一切办法找资源，不择手段，从那时起成了圈子里的常态。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公司出品的所有作品，不会用一个没有德行的艺人。但也仅此而已，他救不了整个行业，也不想救。

会议争论的焦点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老问题上：如果这次放开了《色·戒》的审查，以后内地的导演拍出同样尺度的片子，审不审得过？审不过，为什么李安能过？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吗？辩论到最后，童刚拍了板——《色·戒》可以上映，但必须删减所有激情戏镜头。

陈诚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童刚看得出他不情愿，但陈诚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好主动问。散会后，童刚把韩三平和陈诚留了下来。陈诚让陈国富先回公司，自己跟着两人去了童刚的办公室。

茶泡上了，三个人围坐在茶台旁，没人先开口。童刚端着茶杯，看着陈诚，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小陈，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在会议上不好说？”陈诚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童局，你让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你们一句‘为了统战’，我能说什么？”

童刚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但是我想知道，未来国内的导演也这样拍，也说是为了艺术，能不能上映？”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我觉得电影局应该出一个规范，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比如反腐题材，能拍到哪个层级？到了哪个层级就不能往上拍了？各种类型的电影，深度的边界在哪里？有一个明确的规范放在那里，大家照着做，谁也别说谁不公平。”

童刚沉默了。他知道陈诚说的有道理，但规范不是一朝一夕能定下来的，牵扯的利益太多，动谁的奶酪都不好办。

“现在好了，因为李安需要统战，他的片子就能在国内上映。”陈诚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童局，说句难听的，这部电影就是一部彻头彻尾的三级片。”

童刚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韩三平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始终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