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洛云瑶设局(2/2)
岸边有人看得喉咙发干。
“他刚破境,又炼肉身?”
“不是刚破,是还在往前走。”
洛云瑶没有被议论分神。她趁白烛被鼎光压住,立刻把真账补上。船号、押款日期、活证人名、掌灯玉戒、改证手掌,五条线在账镜中扣成一环。
环成的一刻,空楼第七盏灯彻底熄灭。
沈观潮的影子从雾里退了半步。
他第一次没有继续放狠话。
陆昊看着灯灭的位置,淡淡道:“他怕了。”
洛云瑶收起账镜,指尖还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局看似她占尽主动,实则每一步都贴着刀锋。若陆昊晚半息扣鼎,白烛会毁掉账镜;若宋清儿少录一处,沈观潮仍有退路。
但现在,退路断了。
她没有立刻停手,而是把账镜重新翻过来,让岸边所有修士都能看见镜面上的五条线。第一条是押魂船,第二条是白骨证简,第三条是掌灯玉戒,第四条是改证手掌,最后一条则是那些刚被救下的证人。
洛云瑶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冥河风声。
“诸位看清楚。这不是单一证物,也不是我洛家术法私判。任何一条线断开,都不足以定罪;五条同时合上,便说明有人亲自伸手改证。”
有人忍不住问:“若沈观潮说玉戒被盗呢?”
洛云瑶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指尖一点,账镜中那只苍老手掌再次浮现。手掌补账时,玉戒内侧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痕里渗出的不是灵力,而是掌灯长老独有的灯油血契。戒可以盗,血契不能盗。若不是本人催动,灯油绝不会顺着账线回流。
宋清儿立刻把这段解释录进留影珠,转身对旁观者重复一遍。她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懂。
沈观潮在雾中沉默得更久。
这份沉默本身,也成了败势。
陆昊看向洛云瑶,掌心大道鼎微微转动。刚才被炼成灯油的白烛之力还剩半滴,若直接吸收,能继续洗炼肉身;若交给洛云瑶,却能让她的账术暂时压过空楼干扰。
他没有犹豫,把那半滴金色灯油弹到她眉心。
洛云瑶眸光一震,眼前那些纷乱账线忽然清晰许多。她能看见每一条账线的来处、去处、被改动过的折点,甚至能分辨哪些是真账,哪些是敌人故意埋给她看的假饵。
这同样是提升。
不是陆昊的境界突破,却是队伍破局能力往前推进。接下来只要还涉及账、船、证、印,洛云瑶便能比敌人更快一步看见漏洞。
魔狱啧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都在变强,倒显得我只会打人。”
陆昊看他一眼。
“下一局有你打的。”
魔狱顿时满意了。
岸边紧绷的气氛也被这句话松开一瞬。可众人都知道,松开的只是表面。沈观潮被当众反咬,绝不会甘心退走。空楼后方的雾正在变厚,像有更深的东西被这场账局惊醒。
就在这时,冥河底部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一口沉在水下的铁箱被账镜照出轮廓。箱上没有锁,只有一行被水泡烂的小字:改账者自取,见证者自沉。显然沈观潮还留了一手,若有人继续追账,铁箱会把周围所有留影珠一并拖入河底。
洛云瑶没有碰箱。
她把刚得到的账术感知压进指尖,隔空拨动箱上账线。铁箱像被看不见的手翻开,里面飞出十几张湿透的押票。每张押票背面都盖着同一枚副印,副印不属于沈观潮,却属于空楼更深处的灯阁。
陆昊看见副印,眼神微微一冷。
“这才是他真正想藏的东西。”
洛云瑶点头,把押票收入账镜。
“沈观潮不是尽头,他在替灯阁挡刀。”
这句话让岸边众人彻底变了脸。
若沈观潮只是挡刀的人,那空楼背后的手就比他们想得更深。可这一次,没有人再退。刚才他们亲眼看见洛云瑶怎样反钓改证,也看见陆昊怎样把杀局炼成机缘。恐惧还在,却已经压不住愤怒。
陆昊要的,正是这股众目之势。
雾中灯影,也因此迟疑了一息。
这一息,足够陆昊推进。
快。
白骨证简忽然轻轻一震。原本只记录押魂船的证简背面,浮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小字。
陆玄曾至空楼,留影一枚,不可交沈氏灯下。
陆昊眼神终于变了。
父亲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却不再是被栽赃的罪名,而是一道主动留下的影证。
宋清儿低声问:“空楼里有陆伯父的第二道留影?”
陆昊握住证简,掌心鼎纹缓缓发热。
“去取。”
冥河雾气向两侧退开,空楼下方露出一条细长石阶。石阶尽头没有灯,只有一扇半开的青铜门。
门后,有人轻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