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凤约真文(1/2)
凤约正庭在古族祖山的半腰,远看像一只被黑链锁住的金色鸟巢。庭门开启时,三百六十枚旧羽同时转向陆昊,每一枚羽尖都带着审人的锋芒。
主审长老站在最高的石阶上,手里托着一卷凤约。他没有先问焚路火池的真相,只把卷首摊开给众人看,说陆昊母亲当年入世,是古族赐下的婚约,是陆家欠古族的情分。
陆昊听见赐下二字,眼神才真正冷下来。敌人算计他,他可以当场拆局;可有人把母亲一生的选择写成货物,便是碰到了他的逆鳞。
正庭里很安静。古族嫡脉想看他暴怒,只要他先动手,主审长老便能把凤约从一纸伪契改成陆昊毁约的罪证。
洛云瑶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她把三份账册放在石阶前,年份相隔十余年,边角磨损也不同,可内页灵砂的纹理一模一样,明显是同一批人后来补写。
宋清儿随后放出火池留影。影像里,旁支子弟撕开血契时喊出的祖辈名字还在正庭回荡,许多古族年轻人第一次抬头去看高台,不再只看陆昊。
主审长老脸色微变,却仍把凤约高举,说账册可以伪造,留影也可以移花接木,唯有祖庭凤印不能作假。
他催动黑链,清金羽印被迫发光。那火光一出,庭中温度骤升,许多旁支额心旧伤被牵动,疼得跪倒在地。
陆昊没有抢火。他只是伸出手,让掌心那点清金凤火从焚路池旧印中升起。两缕火相遇的瞬间,黑链上的符文忽然发出牙酸的裂响。
真正的凤火没有去认祖庭,也没有认主审长老。它绕过所有人,落向庭柱后方一块被灰尘盖住的白石。
白石裂开,里面只有一行旧字。
我与陆啸天同行,不归任何族命。
这行字不长,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整座正庭脸上。它不是婚契,不是赐令,也不是古族给陆家的恩赏,而是一个女子给自己留下的选择。
陆昊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说话。前世他踏碎过仙庭法旨,此刻却只是把声音压得很低:“谁给你们的胆子,把她写成债?”
主审长老终于撑不住从容,立刻命人收走白石。两个嫡脉执事刚踏出一步,叶青璃的剑已经落在他们脚前。剑没有见血,却把石阶斩出一道清楚的界线。
“过线者,按毁证论。”叶青璃道。
洛云瑶趁这一息拆开第三份账册。所谓赐婚年份,竟比陆昊母亲离开祖庭晚了七年;所谓见证长老,其中两人那时早已死在北原战乱。
宋清儿把账册、白石真言和火池留影并列投在庭中。三份证据彼此咬合,像三根钉子,把伪约钉得动弹不得。
古族少主站在人群后方,手指攥得发白。他原本以为祖庭最多藏了几笔账,直到此刻才明白,长辈们连族中女子的自由都能拿去做筹码。
主审长老还想翻盘。他咬破舌尖,把自己的血洒入凤约卷尾,试图以嫡脉血权压过真文。
清金凤火忽然暴涨。那火没有烧向陆昊,反而沿着卷尾逆流而上,把三枚藏在纸缝里的伪印逼了出来。
第一枚伪印连着婚契,第二枚连着血脉,第三枚连着库门生籍。三枚伪印一现,许多旁支立刻认出,那正是他们这些年被扣在内库的根。
大道鼎在此时落下。鼎光没有轰碎正庭,只把三枚伪印压到主审长老脚边。伪印一碰凤火便化成黑水,黑水顺着石阶倒卷,钻回他的契根。
主审长老惨叫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他操控婚契与血契的根基被当众废掉,身上那些原本象征权柄的羽纹,一寸寸变成焦黑。
有人喊杀了他。陆昊却没有动手。
“他要活着。”陆昊道,“活着看你们所谓祖庭,把偷来的账一笔笔吐出来。”
这句话比杀人更狠。古族嫡脉中不少人脸色灰败,因为他们知道,主审长老一旦活着受审,背后牵出的就不是一条命,而是一整座旧权网。
古族少主终于走上前。他先向白石真言行了一礼,又转身面对旁支,取出一枚带血的库门钥印。
那钥印原本只掌在嫡脉手里,如今被他双手奉给陆昊。
“我不求你替古族遮丑。”少主声音沙哑,“只求你让被扣在内库里的旁支生籍重见天日。祖庭犯下的债,该由祖庭还。”
陆昊没有接得太快。他让旁支新派先看钥印,让宋清儿刻下交接留影,又让洛云瑶把库门账册封成七城副本。
每一步都慢,却慢得让人安心。因为这一次,钥匙不再从一个高位者手里换到另一个高位者手里,而是落到众目睽睽之下。
内库铜门开启时,门缝里先涌出的不是灵光,而是一股陈腐的血腥味。柜中一排排生籍木牌被锁链穿着,许多名字已经模糊,只剩最后一点魂息不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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