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倒着走的河（1/2）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问界舟旁倒飞而过，逆着来时的潮路，钻进石壁深处。

紧跟着，满沟银砂都动了。

它们贴着岩面流淌，越聚越厚，竟在星壳之间汇成一条悬空长河。

外面的船笛一声比一声急。

有艘采矿小船连挂在岩上的铁爪都顾不上收，砍断缆绳，拖着半幅歪帆往外跑。

鲁衡站在梭舵后，看了一眼陆昊。

“我们也收帆？”

“收一半，舟首向右。”

陆昊抬掌扶住桅前横梁，混沌剑眼透过银砂，看见长河底下几道缓缓张开的裂隙。

有的裂隙吞石，有的却在向外吐雾。

一进一出之间，深处的旧石壁露出弧形边缘，像一扇正在抬起的巨门。

他认得这种地势。

星骸外层积压的源气退尽，封在里面的古窟开始换气，才会把轻砂吸成逆流。

急着横穿河心，船会被两股力扯住。

贴着右侧那道吐雾的石缝走，反而能借回流入内。

陆昊指向河边一条极窄的暗带。

“进那里。”

顾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第一眼只看见碎石横飞，第二眼才发现暗带里的细砂走得很慢。

“拖着炉也能过？”

“能，先把后架扣紧。”

顾岩立刻蹲下，给刚铸好的舟梁扣穿上横销。

旧索绷直时，后架仍有一声轻微刮响。

他伸手摸过扣底，发现拖台比空船下沉得多，最外侧的索节已经碰到了舟尾护甲。

若照这样入潮，索没断，甲片先要被磨出豁口。

“上次买的避潮缆，递一条来。”

林薇从船舱抱出盘好的新缆，没有隔着栏杆抛给他，直接跃到后架，按住正被源风吹动的索头。

顾岩将旧索分开，把新缆从架下绕过，重新穿进古炉侧面的吊耳。

这一次拉紧，拖台向上抬了些，索节终于离开护甲。

另一条未用的新缆仍留在舱内，苏绫顺手将包布盖好，免得散砂灌进去。

林薇翻身回舟，手指在栏边一按，稳稳落到陆昊身旁。

“好了，带上你的好炉子走吧。”

血魔托住载炉石台，古魔从另一边拉直两根索，沉重古炉向中间挪了半尺，正好落在主舟尾影之内。

炉耳不再互相磕碰，石台下的浮纹也重新亮起。

陆昊将摄星梭收入侧架，示意鲁衡回主舵，免得两条船在窄缝里互相牵扯。

顾岩把摄星梭上带着凝星砂环的前灯移到主舟前栏，扣牢灯座。

星儿从桅顶滑下来，抱住移来的前灯，转了一个方向。

灯光不再照向那些晃眼的银砂，而是贴着右壁向前延伸，把黑暗中的落脚处照得清楚。

新灯环承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灯芯没有乱晃，映在岩壁上的青色细线一直连着舟首。

星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灯座，朝顾岩扬了扬下巴。

“这回你可以放心认路，不用追着我的箭找方向了。”

顾岩刚爬回甲板便笑了，抬起满手油灰，示意这份功劳自己收下。

“那边有三块会动的大石头。”

“第二块过后再进。”

陆昊的声音刚落，最前面一块巨岩已经擦过船首。

问界舟纹丝未动。

等第二块横岩撞进河心，他按在横梁上的手向前一推。

鲁衡同时转舵。

主舟斜着切入暗带，半收的帆被吐出的雾气一托，竟比在外面顺潮时还轻快。

几艘正往外退的矿船看见这一幕，甲板上顿时有人站了起来。

“他往里面走？”

一名老船工刚要再喊，忽然瞧见问界舟后方，还拖着一座比普通货舱更大的古炉。

嘴边的话彻底停了。

他们连空船都怕被卷进去，那条船却把刚得的宝物也一并带了进去。

银砂掠过船舷时，陆昊没有撑开厚重的护罩硬顶。

一道金色掌力托住右侧岩壁，将原本挤窄的石缝向旁移开寸许，主舟便恰好滑过。

紧接着，他翻掌接住第三块落石，向河心送去。

巨岩撞散一股横来的乱流，后拖架随船转过弯，炉身连一下颠簸都没有。

林薇站在他身侧，手中长剑一直未收，此时才缓缓松开握紧的剑柄。

“外头的人，怕是觉得我们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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