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荒，还是很友好的（1/2）

有神，人面兽身，名曰犂??。大荒东经里神灵的出场方式和海外截然不同。

海外各经的神灵——刑天、祝融、蓐收、句芒——都是排场十足，或乘龙或珥蛇或操干戚，一出场就是大片质感。

大荒的神灵出场却往往是孤零零的一句“有神”，连住在哪都不一定告诉你。犂??就是这样。

文渊在一片荒原上遇到他时，犂??正趴在一条干涸的溪涧边打盹。人面，五官粗犷，眉骨高耸，下巴方正，像是用凿子从岩石上直接敲出来的。兽身——豹的躯干，虎的前肢，马蹄，尾巴是一条短而粗的蛇尾。他趴在溪涧边的鹅卵石上，鼾声震得石子在轻轻弹跳。

文渊站在十步开外，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犂??的蛇尾忽然抬起尾尖在空气中探了探，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人眼，琥珀色的虹膜里嵌着两道竖瞳，看向文渊时没有凶光，只有一种被打扰了午觉的不耐烦。“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像是两块磨盘在互相碾。文渊感觉不妙——俗话说的好：“宁惹醉汉不惹睡汉。”睡大觉的人，惹不起的。

“路过的。从海内那边翻过来的，想去大荒深处看看。”

犂??打了个哈欠，满口獠牙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他重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蛇尾懒洋洋地在鹅卵石上画了个圈。“往前走，过了蒍国，有座合虚山，日月出。去那边看吧，别吵我睡觉。”然后他就又睡了。

文渊笑声对身边的玄女道：“这就放行了？我以为还要打一架。”

玄女轻轻拽了一把文渊的袖子：“宿主，见好就收吧，咱不一定能打的过。”

蒍国的人黍食，使四鸟：虎、豹、熊、罴。

文渊在蒍国的农田边看到四个大汉在赶鸟——不是用稻草人，是用活的猛兽。一头虎、一头豹、一头熊、一头罴，并排站在田埂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天空，谁敢飞下来偷吃庄稼，四兽齐吼一声，方圆十里的麻雀全吓飞到海对岸去了。

这比海外那些珥蛇操蛇的神灵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那些人操蛇是为了施法，蒍国人操虎豹熊罴是为了种地。

一个蒍国老农正坐在田埂上给那头熊梳毛。

熊趴在地上，四只熊掌摊开，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文渊走过去搭话，老农一边梳熊毛一边跟他聊，说蒍国使唤四鸟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从小就和这四样东西一起长大，虎看家，豹放牧，熊犁地，罴拉车。各司其职。

老农让那头熊给文渊演示一下怎么犁地——熊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把木犁套在肩上，一熊掌把犁头拍进土里，然后拖着木犁蹭蹭蹭往前走了三步，木犁在身后翻出一条笔直的土沟。

然后它把木犁一甩，重新趴回田埂上，伸出一只熊掌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示意老农继续梳毛。老农拍了它脑袋一巴掌，它装死不动。蒍国的虎豹熊罴，本质上是四个被惯坏了的长工——能力一流，脾气很大，梳毛不能停，不然就罢工。

大荒东经里也有个君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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