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更为古老的西王母(2/2)
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
弱水绕昆仑之丘一周,水面宽约百丈,水色清澈见底。文渊蹲在弱水边伸手试了试——手指刚触到水面就往下沉,不是浮力小,是完全没有浮力。弱水不浮,一根羽毛掉进去都会沉到底。
他收回手指,在水面上方悬了片刻。弱水之下能看到水底铺满了白色的玉石,玉面上天然生着细密的水纹,和他在海内昆仑虚九井的白玉井栏上看到的是同一种纹理。
炎火之山在弱水外侧。那山不高,但整座山体都在燃烧——不是熔岩流淌的那种红炽,而是从山体的每一道裂缝中喷射出青白色的火焰。火舌在风中翻卷扭曲,发出持续的呼呼声。
投物辄然,任何东西扔进去都会瞬间燃烧。文渊站在炎火之山的山脚,隔着几十步远就能感到热浪扑面。赤虺从他领口探出脑袋朝炎火之山吐了吐信子,然后果断缩回去盘紧了他的锁骨。
有人戴胜,虎齿,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
西王母没有住在玉山上。大荒西经的西王母住在昆仑之丘的一处洞穴里,戴胜杖,虎齿微露,豹尾在身后缓缓摇摆。和玉山上那个凭几而坐的女君不同,这里的西王母更原始、更野性,也更接近她本来的样子——不是被后世修饰过的王母娘娘,而是上古时期掌管天灾、疫病与五刑残杀的最高女神。
文渊在洞穴外站了片刻没有进去。他已经见过西王母两次了——玉山一次,海内北经蛇巫山以北一次。每次西王母都给了他一样东西:第一次是默许他从玉山上带走了一块豹尾纹的碎石,第二次是掰了半颗蟠桃给他。他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献给西王母了,但他从包袱里摸出了巫姑给的三味草药中的一味——补气的那株,轻轻放在洞穴口的石台上。
赤虺从他领口探出脑袋朝洞穴里吐了吐信子,然后恭敬地低下了头。玄女站在他身旁沉默地注视着洞穴深处,什么也没说。
此山万物尽有。文渊没有进洞穴,但他绕着昆仑之丘的山脚走了很长一段路。他看到弱水之渊环抱山体,炎火之山在外侧燃烧,万物在弱水与炎火之间找到了各自的生存空间。他理解的“万物尽有”不是堆满珍宝,而是万事万物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有寒荒之国。有二人女祭、女戚。
寒荒之国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文渊踏进这片冰封的土地时,靴底踩在冻得硬实的雪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空气中没有一丝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一把碎冰渣。
天空是铅灰色的,太阳被冻在云层后面,只剩一团模糊不清的淡白色光晕。他在海外西经见过女祭和女戚——女戚手里拿着鱼?,女祭手里捧着祭俎,站在两水之间。
大荒西经的寒荒之国也有女祭,但女戚的名字被虫蛀了,他看不清第二个字。女祭站在一片冰湖的中央,手里依然捧着祭俎,面容被寒风吹得发白,但她的姿态和海外那个女祭一模一样——沉默、虔诚、一动不动。是同一批人在不同时空里的不同版本,还是同一批神灵被不同的经文反复记录,他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