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投降？（2/2）

李靖却是镇守陈塘关的宿将，原是大商名将，率部投奔西岐后，被姬发亲授兵马大元帅之职。

如今西岐兵符仍握在他手中，经此数战，他在军中根基已牢，威望甚至盖过了姬发本人！

许多将士心中，李靖这个元帅，比主上姬发更有分量、更值得信赖。

所以，哪怕抛开道义不谈，单看眼前局势，姬发若想带着西岐兵马归顺大商，没有李靖点头应允，几乎寸步难行。

一旦李靖生出二心，姬发性命都悬于一线！

更何况，若无阐教高层默许与撑腰，姬发擅自率军投敌，李靖便可毫无顾忌地将一切扫清，而他这枚棋子，极可能当场被弃如敝履！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攫住了姬发，心底对阐教、人教的抵触也骤然翻涌，近乎灼烧。

他早知自己不过是局中一枚棋子，只是长久以来被“伐纣必胜”的喧嚣冲昏了头脑，竟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架空得只剩一个名号！

如今局面，已非他所能掌控。除非他转身投入截教门下，否则哪怕真降了大商，截教或可容他苟活，阐教却绝不会留他性命，必以暗手除之，死因成谜，无人过问。

姬发心头翻腾着怒意，面上却波澜不惊，只轻轻颔首：“李帅所言极是，我亦正有此意。”

李靖见他应得干脆，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眼底那抹凛冽杀机，也悄然淡去几分。

单论修为，取姬发性命对李靖而言，易如反掌。

但姬发之所以能坐稳西岐之主的位置，又得阐教亲授为徒，成为伐商大业的关键支点，靠的岂止是文王之子、伯邑考之弟这层身份？更在于他身负他人难及的天命气运与机缘！

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垂青与扶持？姬发，本就是人皇之选。

换言之，西岐若真推翻大商，并非只建个新朝周室那般简单，姬发本人，将登临人皇之位，执掌整个人族兴衰气运！

这些隐秘，从未向姬发透露半句。正因如此，他才始终心怀感激，甘为阐教奔走效命。

李靖随即吩咐杨戬即刻动身。杨戬腾云而起，直赴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闭关之所。

广成子身为阐教在前线的主事之人，一直随军驻扎西岐。

此番兵败如山倒，众多阐教门人纷纷撤回昆仑山，唯独他未走，只择一处安稳之地，潜心闭关。

杨戬立于洞府门外，躬身低语，声音沉稳而恭谨：

“大师伯，姜子牙遣人来劝降。”

“姬发已有动摇之意，只是碍于李师伯从中阻拦，暂未应允。”

“您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广成子闻言推门而出，面色阴沉如铁。

投降？绝无可能！

阐教倾力扶持西岐东征，图的岂是虚名？图的是借姬发登临人皇之位，统摄人族气运；借此，阐教可借势大兴，师尊元始天尊更能凭无上功德，跃升至足以与通天教主分庭抗礼的境界！

虽则此战武圣同盟溃不成军，师尊一度陨落，西方二圣准提、接引亦遭重创，几近跌落圣位；妖族与阐教俱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但这绝不意味着阐教认输，恰恰相反，这场争斗，必须咬牙继续下去！

“来劝降的，当真是姜子牙？”

广成子忽而抬眼，眸光锐利如刃。

杨戬点头：“正是姜子牙亲派。”

“此人看似仁厚宽和，实则心软念旧，这便是他最致命的破绽。若善加利用，将来必有奇效。”

广成子唇角微扬，笑意冰冷，眼神幽深如渊。

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姜子牙的身份，远不止大商兵马大元帅这般简单，他是此番封神量劫的应劫之人，更是天命所归的定数之子！

若能抓住他这一软肋设局，一旦得手，回报必将惊人！

不多时，广成子与杨戬已立于姬发面前，目光如炬，直刺其心。

“武王莫非忘了，人皇帝辛当年弑父杀兄之仇？”

姬发迎上广成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心头猛然一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性情本就不及父亲沉毅，更远逊兄长刚烈；纵有野心与城府，心境却始终不够坚凝。遇困易摇，临危易怯，此刻便是明证。

何况，广成子还是他名义上的授业恩师。

“师尊，何出此言？”

姬发强压怒意，目光扫过杨戬与李靖，心头雪亮：定是李靖授意杨戬请来广成子，根本没信他方才那句应承。

自己方才神色稍有波动，便已被他们捕捉，继而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他对阐教的疏离与厌憎，愈发浓重。

原来，在这些核心弟子眼中，他这枚棋子，既无分量，也无尊严，连基本敬重都吝于给予。

一个念头猝然撞入脑海：倘若截教肯以诚相待，愿纳他入门……他宁可转身拜入截教门前，也不愿再做阐教随时可弃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