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红泥火炉,直白夸赞(1/2)
姜去寒闻言微微回神,抬眼朝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满是无奈与无语,方才凝重深沉的神色散去大半,被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取代。
他懒得与我计较称呼,只抬袖随意一挥,修长的指尖直直指向大殿西侧的幽暗角落,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慵懒:
“殿角木架之上,新收的雨前山茶、洁净的粗陶茶具、红泥小火炉与炭火尽数备着,一应俱全。想喝茶,自己动手煮来,本神今日没空伺候魔尊殿下。”
他话音落下,便再次垂眸,目光落回膝上慵懒蜷卧的白豯身上,看似重新恢复了闲散坐姿,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未曾散去的深思与戒备,心思依旧萦绕在我那场惊天交易之上,分毫未松。
我见状,亦是挑眉回敬了他一个白眼,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不再多言。
旋即,我轻抬步履,曳地的玄色魔袍拂过墨玉地砖,带起一缕极轻的风声,身姿悠然,步履闲适,径直朝着殿角落的红泥小火炉走去。
那一方角落,避开了大殿正中的凛冽气场,自成一方温润小天地。
古朴的红木矮几静静立在墙角,几上摆放着一套素色粗陶茶具,白瓷素净,无纹无饰,洗得一尘不染,通透干净。
矮几旁,一尊小巧精致的红泥小火炉稳稳搁置,炉身是温润的赤红色,泥质细腻光滑,是人族的山中匠人亲手烧制的好物,小巧玲珑,古朴雅致,自带烟火温柔。
炉边竹篮里,整齐码放着乌黑发亮的优质木炭,干燥洁净,毫无烟火浊气;一旁青瓷茶罐封口严密,藏着新采的山茶,隐隐有清雅茶香从罐缝间溢出,淡淡悠悠,沁人心脾。
窗外的薄雾清风浅浅漫入殿角,拂动炉边细碎的空气,混着淡淡的茶香、炭火气,糅合成一股极致闲适、烟火悠然的气息,瞬间冲淡了整座神殿万古不散的清冷寂寥。
我立于炉前,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不像话。
抬手轻轻掀开炉盖,指尖捻起几块干燥的木炭,稳稳填入炉腹之中,动作轻柔规整,不多不少,疏密恰好。
随后取过案边引火的细绒草,轻轻引燃,细小的火苗滋滋作响,缓缓舔舐着炭块,星星点点的火光渐渐蔓延开来。
赤红的炭火慢慢燃起,暖融融的温度从小小的炉身缓缓扩散开来,萦绕在周身,驱散了山神殿常年不散的阴冷寒气。
火光跳跃,明明灭灭,温柔的暖光落在我的玄色衣袍上,将冷硬肃杀的魔纹映照得柔和万千,褪去了一身魔尊的凛冽煞气,平添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平和。
待炭火燃得通透,明火转成温润的暗红火炭,无烟气、无燥气,正是烹茶最好的火候。
我提起一旁静置的山泉净水,缓缓注入素陶茶壶之中,清水澄澈,入壶无声。
随后将茶壶稳稳搁置红泥炉上,文火慢煎,静静等候茶汤沸腾。
袅袅细烟从炉口悠悠升起,轻薄通透,缓缓向上飘散,在微凉的殿风里轻轻舒展、缱绻、消散,温柔又慵懒,自带一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逍遥意境。
我垂眸望着炉中跳跃的火光与壶身缓缓升腾的热气,眼底漫开一层温柔悠远的柔光。
这般烹茶煮水、打理烟火的琐事,于旁人而言或许是繁琐俗务,于我而言,却是刻入骨髓的熟悉。
早在登临魔域、执掌九幽、登顶六界之前,我曾于九龙山隐居数载。那时无魔尊权柄,无六界纷争,无权谋算计,无血海深仇,日子清净又悠闲。
山中岁月漫长无趣,日日相伴我的便是青山绿水、清风明月。
烹茶、煮酒、做饭、喂池中锦鲤、清扫庭院落花、打理山间草木,这些烟火细碎的琐事,我日日亲手为之,一做便是数年。
经年累月的熟练,早已让这些动作刻入指尖、融入骨血,哪怕时隔千年,再度拾起,依旧熟稔自如,得心应手,半分生涩都无。
炉火温温,茶香隐隐,烟火袅袅,这一刻,我褪去所有魔尊的城府与锋芒,只剩寻常闲人般的安然松弛,周身气场闲适柔软,悠然自得。
身侧的哥舒危楼静静伫立,目光始终温柔落于我身上,不曾须臾移开。
他看着我炉火前熟稔温柔的模样,看着我褪去杀伐戾气、沾染人间烟火的眉眼,漆黑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绵长温柔的追忆与动容。
他是陪我走过九龙山之后的那段清幽岁月的人,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年青山灼灼、风月温柔,我日日守着山间小院,烹茶煮雪,扫院喂鱼,眉眼温柔,岁月安然。
但那是哥舒危楼最不愿意回想的时刻,因为那里面没有他。
那时的我,没有六界魔尊的赫赫凶名,没有筹谋天下的深沉城府,只是一个安然度日、恬淡闲适的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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