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二十四史原来这么有趣 > 第225章 张柬之:白首兴唐,功成身陨

第225章 张柬之:白首兴唐,功成身陨(1/2)

目录

唐武德八年,公元625年,张柬之生于襄州襄阳普通儒学家庭。彼时大唐刚建立八年,李世民尚未发动玄武门之变,天下初定,文风兴盛,民间读书人唯一出路便是科举入仕。张家虽无高官权贵亲缘,却世代藏书,家中子弟自幼通读经史,张柬之更是同辈之中天赋最出众之人。

少年张柬之沉静寡言,不喜寻常少年嬉闹玩乐,整日埋首书卷,《礼记》《春秋》《周易》烂熟于心,兼读历代兵策、边防地理,眼界远超同龄书生。十五岁时,他凭借优异学识补入国子监太学,成为官办学府生员,得以接触朝堂顶尖大儒。当时国子监最高长官、国子祭酒令狐德棻阅其策论,与其畅谈天下大势后,直言旁人皆凡俗学子,唯独张柬之身负王佐之才,日后必能辅佐帝王安定四海。

令狐德棻乃是历经三朝的文坛重臣,阅人无数,能得他如此高评,放在任何年轻人身上,都是平步青云的起点。可命运偏偏给张柬之开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漫长玩笑。数年之后,张柬之顺利考中进士,在贞观、永徽年间,进士及第本是仕途快车道,房玄龄、苏颋等名臣皆三十岁前跻身中枢,唯独张柬之的授官文书下来,仅授清源县丞。

县丞是什么官职?一县副长官,七品末流,掌管文书、仓储、治安杂务,上头有县令压着,底下要对接乡野百姓,琐碎繁杂,毫无施展治国抱负的空间。旁人进士入仕,即便外放,也是县尉、主簿过渡两三年便调回京城,张柬之却困在基层州县,一待便是数十年。

史书不曾细致记载这数十年琐碎日常,却能从他后续上疏、行事风格中窥见半生压抑。张柬之性格刚直,不懂得官场逢迎、曲意讨好,既无世家背景铺路,又不愿奔走权贵门下送礼钻营,在永徽、显庆年间,朝堂逐渐被关陇贵族、外戚势力把持,像他这般寒门直臣,注定被长期搁置在地方。

永徽六年,武则天被立为皇后,逐步插手朝政,朝堂风气悄然改变;麟德、上元年间,高宗风疾加重,武后开始裁决奏章,朝堂趋炎附势之风愈盛。同期入朝的同窗,要么依附武后亲信步步高升,要么攀附宗室身居高位,唯有张柬之固守一方小县,日复一日处理钱粮、诉讼,青丝慢慢熬成白发,年过花甲,依旧没能脱离七品基层岗位。

旁人到六十岁,大多盘算辞官归乡安度晚年,张柬之却从未熄灭心中抱负。他在地方数十年,走遍蜀地、荆襄、河东州县,亲眼见证地方吏治弊病、边防军备漏洞、百姓徭役疾苦,积累了旁人难及的基层治理经验。他始终坚信,只要朝廷给予机会,自己胸中安邦定国之策,便能尽数施展。

永昌元年,公元689年,此时武则天早已废黜中宗、睿宗,独掌皇权,筹备改唐为周,为收拢天下寒门人才,开设贤良方正制科,面向全国征召有才德、敢直言的士子入京对策,数千名各地官吏、读书人奔赴洛阳应试。

这一年,张柬之六十四岁,放在古代已是标准古稀老人,身边亲友全都劝他安守本分,不必远赴京城折腾。可张柬之毫不犹豫收拾行囊,奔赴洛阳参加策问。数千考生之中,他年纪最长,策论文字却最为犀利,毫不避讳针砭时弊,梳理边防、州县、宗室、民生四大积弊,条理清晰,论据扎实,通篇没有半句阿谀奉承女皇的虚言。

阅卷官员将策论呈上武则天,女皇读完颇为震动,虽不喜文中暗含维护李唐宗室的观点,却惜其才学与见识,最终将张柬之定为本次制科对策第一。沉寂四十余年的老书生,终于凭一纸策论,叩开了通往中央朝堂的大门,授监察御史,后迁凤阁舍人,正式进入武周权力中心。

此时的张柬之,早已看透武周朝堂暗流涌动,却未曾料到,一场因直言劝谏引发的贬谪,会让他再度蛰伏十余年。

升任凤阁舍人后,张柬之得以近距离参与朝堂议事,时常针对外交、边防事务直言进谏,从不顾忌女皇近臣颜面,很快便惹下祸端。

圣历元年,突厥默啜可汗派遣使者入京,请求和亲,提出将自己的女儿嫁入武氏宗族。武则天打算让自己的侄孙武延秀迎娶突厥公主,借此拉拢突厥,稳固北方边境。满朝文武知晓女皇心意,尽数附和称赞,唯独张柬之上疏极力反对,开篇一句直击要害:“自古未有天子之侄,迎娶夷狄女子为正妻之礼制。”

他进一步剖析利弊,直言武延秀身为武氏宗亲,代表大周皇室,迎娶突厥胡女,会让四方蛮夷轻视中原礼制,埋下边境轻视大周的隐患;若真要和亲,应当选派李氏宗室子弟联姻,方能彰显大唐正统。

这番话触碰到武则天两大忌讳:其一,她一心抬高武氏宗族地位,弱化李氏皇室;其二,张柬之句句援引李唐旧礼,暗含不认可武周取代李唐的心思。女皇看完奏疏勃然大怒,认定张柬之心向李氏,不能留在中枢,当日便下旨将他外放,先后调任合州、蜀州二州刺史。

抵达蜀地之后,张柬之并未消沉,依旧关注边防军政,发现朝廷常年派遣五百士兵驻守姚州。姚州地处西南蛮荒,山林瘴气弥漫,戍守士兵十有八九染病身亡,朝廷耗费大量钱粮驻军,却得不到赋税、物产回报,纯粹是劳民伤财。

张柬之仔细考证当地历史,写下数千言长篇奏疏,详述姚州从古至今的地缘利弊,恳请武则天裁撤姚州驻军,减少百姓徭役负担。奏疏千里送往洛阳,武则天置之不理,并未采纳他的建议。经此一事,女皇对张柬之猜忌更深,不久后一纸调令,将他远调荆州,担任大都督府长史。

荆州长史,看似州府二把手,实则远离朝堂核心,相当于再次被闲置。张柬之在荆州任职数年,每日处理荆襄民政、江防事务,闲暇之时泛舟长江,与志同道合的下属杨元琰谈心。二人行至江心,谈及武则天篡唐建周、李氏皇子备受打压,杨元琰情绪激昂,直言愿寻时机匡复大唐,张柬之与之深谈,认定此人忠义可靠,暗中与他定下约定,日后若有机会执掌权柄,必携手恢复李唐江山。

彼时朝野之中,人人畏惧武氏势力,私下谈论复唐都唯恐引来杀身之祸,年过七旬的张柬之,却在荆州江面之上,埋下日后神龙政变的第一枚棋子。他隐忍数十年,心中复兴李唐的志向,从未因贬谪、冷落有半分消减,只是默默蛰伏,等待能赏识自己、举荐自己的伯乐。

属于他的转机,很快随着一代名相狄仁杰的出现缓缓到来。

武则天晚年时常忧心朝堂后继无人,多次与狄仁杰商议选拔宰相人才。女皇第一次询问狄仁杰可有贤才举荐,狄仁杰不假思索,直接举荐荆州长史张柬之。武则天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象征性将张柬之提拔为洛州司马,算作给狄仁杰面子。

数日后,武则天再度催促狄仁杰举荐宰相,狄仁杰面露遗憾:“臣此前举荐张柬之,陛下只授司马一职,此人乃是宰相之才,区区司马之位,完全埋没他的本事。”

女皇心中诧异,开始留意这名屡次顶撞自己的老臣,陆续将张柬之调回京城,升任司刑少卿、秋官侍郎。可武则天依旧心存防备,迟迟不肯授予宰相实权。狄仁杰离世之后,转机再度出现。长安四年,姚崇被任命为灵武军使,临行前武则天令他举荐可担当宰相的外臣,姚崇同样力荐张柬之:“张柬之沉厚有谋,能决断国家大事,如今年事已高,陛下若想重用,万万不可拖延。”

接连两位当朝重臣不约而同举荐同一人,武则天终于放下心中芥蒂,即刻召见七十九岁的张柬之入宫,当场授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也就是武周宰相。不久后再迁凤阁侍郎,执掌中枢政务。

公元704年,七十九岁的张柬之,历经五十余年仕途浮沉,从七品县丞一路熬到宰相高位。此时的武周朝堂早已乱象丛生:武则天年迈病重,常年居于迎仙宫养病,不见百官,朝政全权交由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处置。二张倚仗女皇宠爱,构陷宗室、打压忠良,朝中大臣稍有不满便遭流放诛杀,李氏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太平公主皆受二人排挤,大唐社稷岌岌可危。

身居相位的张柬之,看着眼前乱象,知道等待半生的时机,终于来了。八十岁的老宰相,悄悄铺开一张颠覆大周、光复李唐的缜密布局图。

身居宰相之位后,张柬之行事格外低调,面对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刻意表现出顺从姿态,朝堂议事从不与二张发生争执,以此麻痹这两位手握临时权柄的男宠,暗地里却分三步走,筹备一场不留退路的宫变。

第一步,掌控皇宫核心兵权——羽林卫。皇宫内外宿卫、宫门启闭全部由左右羽林卫掌管,没有禁军支持,一切谋划都是空谈。张柬之深思熟虑,向武则天上奏一道看似寻常的安抚军心奏折:“羽林卫将士多为关东子弟,常年驻守宫中远离故土,人心难免涣散,恳请选派朝中重臣兼任羽林将军,时常慰问士卒,安定军心。”

这份奏折理由冠冕堂皇,毫无夺权破绽,武则天没有多想当即批准。借着这份批复,张柬之顺势将自己的心腹忠义之人安插进入羽林卫核心岗位:提拔桓彦范、敬晖担任左右羽林将军,掌控禁军指挥权;同时,他想起荆州江上约定的杨元琰,直接举荐其担任羽林将军,把早年定下的盟友拉入核心阵营。

为稳固军心,张柬之授意桓彦范在羽林卫大营张贴告示,优待贞观年间大唐功臣后裔,短短三日,上千名功臣后人主动登记,将士心中仍旧感念李唐恩德,张柬之见状心中笃定:军心、民心皆向着李氏,大事可成。

第二步,策反禁军最高统领李多祚。李多祚是右羽林卫大将军,手握宫中半数甲兵,出身靺鞨部族,早年受唐高宗提拔重用,富贵荣华皆来自高宗李治。张柬之单独召见李多祚,开门见山发问:“将军今日一身爵位、全家荣华,究竟是谁赐予?”

李多祚瞬间红了眼眶,垂泪答道:“皆是高宗大帝恩典。”

张柬之趁热打铁,直指当下危局:“如今高宗大帝的亲生太子,受张易之、张昌宗两个奸佞威逼,性命朝夕难保,将军难道不想报答先帝知遇之恩?”

一番话戳中李多祚心底忠义,他当即指天立誓,只要能够保全太子、铲除逆党,任凭张柬之调遣,绝不顾虑自身、妻儿安危,彻底加入政变同盟。自此,皇宫禁军上下,尽数掌握在张柬之一党手中。

第三步,联结朝堂忠臣与宗室势力,完善政变同盟。张柬之先后联络同为宰相的崔玄暐,司刑少卿袁恕己,五人形成政变核心五王集团;私下秘密拜见太子李显,隐晦告知清剿二张、恢复大唐的全盘计划,取得太子默许;同时暗中联络相王李旦、太平公主,约定起事当日,相王率南衙兵马控制朝堂各衙门,太平公主负责宫内宦官、宫女接应,内外呼应,杜绝二张党羽逃窜作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