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着雍城闻大罗名(2/2)
那仙城的城墙高耸千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仙矿浇筑而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防御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城内仙气氤氲如雾,灵光冲天而起,与天际的云霭交融,无数飞阁流丹悬浮于半空,朱红廊柱、琉璃瓦顶在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地下,一条条宽阔的仙灵地脉如蛰伏的巨龙,脉络清晰可见,源源不断地向仙城输送着浓郁的仙灵之气,将整座仙城烘托得宛如真正的神仙府邸。
这等磅礴的气象与规模,竟是与他们曾经待过的阏逢仙城不相上下,甚至在某种底蕴上,还要更胜一筹!
直到飞舟逼近城池数十里外,云天才终于看清了那扇高达千丈的青铜城门之上,用古老篆文镌刻着的两个大字。
“着雍?”
云天轻声念出城门上的名字,眼底掠过一抹思索之色。
为免引人瞩目,师徒四人在城外数十里的一处隐蔽山林中降下遁光。
云天大袖一挥,将逐星飞舟收入储物戒中。
随后,四人齐齐收敛气息,混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之中,循着入城的方向,缓缓步行而去。
越是靠近城门,越能感受到此地的热闹非凡。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络绎不绝,汇聚成一条条人流长龙。
更让云天感到诧异的是,这些修士虽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却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兴奋,甚至不少人在排队等待入城时,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
虽听不真切,但云天隐隐察觉,这座仙城内近期定然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
城门处的盘查颇为严格,几名身披玄色制式战甲的真仙境守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入城之人,仔细审视着众人的气息与身份。
不过,当云天三人从容取出象征着仙界正统身份的仙籍玉牌,董玉轩亦顺势亮出那枚从任城百艺阁考取的四品灵丹师百艺牌时,守卫们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眼底甚至透出几分客气,不再多问,抬手便予以放行。
一踏入城门,一股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的仙灵之气便扑面而来,宽阔的主街上车水马龙,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灵兽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繁华鼎盛。
四人并未急着寻觅落脚之地,而是顺着人流,拐进了一家名为“茶仙居”的颇具规模的茶坊。
在修仙界,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茶坊酒肆,向来是打听各类消息、探听八卦秘闻的绝佳去处。
茶坊内宾客满座,人声喧嚷,一派热闹景象。
云天随手丢给跑堂伙计三块下品仙石,择了二楼靠窗的雅致座头,又点了一壶上品灵茶。
四人刚落座,茶水尚未送上,邻桌几名本地修士的闲谈便清晰飘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却又藏不住暗自显摆与由衷自得。
“唉,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平日里咱们着雍仙城本就繁华,可哪比得上这半月来的拥挤盛况?就连城北那些下等客栈的通铺,都被炒到十块下品仙石一宿,简直形同劫掠。”
一名灰袍瘦高修士摇头轻叹,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满脸唏嘘。
“老李,你这便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他对面的红脸汉子嗤笑一声,刻意压低话音,眼底却难掩兴奋,“这可是咱们东华仙陆千年难逢的盛事!各方外城大能、世家子弟不惜远道奔赴着雍城,皆是为了沾一沾那位大人物的气运仙泽。”
“这话不假!”旁侧留山羊胡的老者轻抚胡须,满面与有荣焉,“谁能料到,咱们着雍城百艺阁阁主墨广元,竟只用十数年光阴,便冲破金仙壁垒,一举证道大罗金仙。这般天资机缘,实在惊世骇俗。”
“可不是嘛!”红脸汉子连忙接话,“传闻百艺总阁已降下法旨,破格将墨阁主纳入总阁长老会,身居核心长老之位。此次晋升大典声势浩大,周边几大顶尖仙宗的宗主都会备上厚礼亲临观礼,就连东华十大仙城的城主,也尽数遣使者前来道贺。”
“大罗金仙……那是真正可与天地同寿、翻掌便能搅动风云的无上人物。墨阁主踏出这一步,咱们着雍仙城百艺阁的地位,势必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邻桌的议论声仍在此起彼伏,云天四人端着茶盏的手,却不约而同僵在半空。
“着雍仙城……竟是东华十大仙城之一……”
云镇天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他们此番虽偏离原定航线,所幸并未驶出东华仙陆疆域,只是从阏逢仙城辗转到了这座齐名的着雍仙城。
可真正让众人心头巨震的,还是那短短十数年间便证道大罗金仙的惊世传闻。
云天缓缓放下茶盏,深邃眸光从三名弟子脸上逐一掠过。
四人目光交汇,皆从彼此眼中窥见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异样。
“师尊……”云镇天唇瓣微颤,一缕极细微的神念悄然传开,同时落入云天、周媚与董玉轩的识海,“这位新晋大罗金仙的墨广元阁主……莫非就是当初以我们眼下乘坐的逐星飞舟,换取那枚二转大罗丹的神秘人?”
话音落下,董玉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周媚一双美眸里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当年云天为脱身逃离妖芒星,耗费整整五年光阴,几乎耗空自身仙元与神魂,才炼制出那枚二转大罗丹用以换取逐星飞舟。
难道那枚仙丹,最终真的落入了这位墨阁主手中?
更凭此一举冲破桎梏,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云天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缘,眼眸微眯,一缕深邃的暗芒在眼底悄然划过。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当年他以飞舟换取丹药,如今借丹药之功证道大罗;而我们得了飞舟渡过星海,却又偏偏在罡风的裹挟下,阴差阳错地降临在了他的庆典之地。”
云天在心中暗自低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这冥冥之中交织的因果之线,还真是奇妙得让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