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特为新城挑选新机甲战士（2/2）

这一刻，廊下的三冬骤然愣住。

她怔怔看向自己的亲哥哥。

眼前的五特本尊肉身，早已不复年少挺拔盛貌。常年征战、身负重伤、气血耗竭、岁月催磨，一头黑发大半花白，鬓角尽是霜色，面色憔悴清瘦，脊背微微单薄，眉眼之间满是风霜疲惫，整具肉身尽显苍老疲态，是肉眼可见的衰败与透支。

三冬目光微微发颤，视线落在陌生的星虚族分身上，轻声疑惑道：“哥，这位是……”

五特语气温和，轻声解释：“三冬，这是我的第一分身肉身，是诸天极为罕见的星虚族本源躯体。先进屋吧，咱们进屋慢慢说。”

几人一同踏入屋内。

厅堂温暖静谧，铁巧以苍老肉身端坐一旁，神态安稳沉静。连年征战，他的肉身也同样熬出了岁月痕迹，尽显风霜疲惫。

三冬落座之后，目光始终黏在五特憔悴苍老的面容上，心口一阵阵发酸，眼眶早已悄悄泛红。

她从小依赖哥哥，从小到大，哥哥永远是顶天立地、永远坚不可摧，可如今看着哥哥花白的头发、衰老的体态、疲惫的模样，她心里堵得发慌，酸涩难忍，百般不是滋味。

五特将妹妹的神色尽数看在眼底，心中了然。

他心里暗自犹豫、百般斟酌。

他想要彻底舍弃这具早已衰败、残破不堪、难以维系的本尊肉身，往后要么以星虚族分身肉身存续，要么永久以机甲形态征战世间、守护一方。

可他太了解三冬了。

妹妹重情重义、心思柔软、最是恋亲。

他不知道直白说出舍弃肉身的决定，妹妹能不能扛得住、能不能想得通、能不能不伤心。

他必须说得婉转、说得通透、说得让她理解自己的无奈与苦衷。

厅堂寂静无声，五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无尽岁月的厚重：

“三冬，你还记得吗？咱们六岁那年。”

三冬微微一怔，抬眼望着他。

“那年大荒贫瘠、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饥寒疾苦。我独自进山，走了很远很远，翻遍荒山，只为给你、给家里找一口吃食。那一次，我出去了整整数日，迟迟未归。”

五特目光悠远，回望遥远的过往：“那时候你年纪小，应该也隐隐觉得，从那次之后，我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性情、眼界、心思，全都变了，很反常，对不对？”

三冬鼻尖一酸，眼眶更红了，轻轻点头，声音微微发颤：

“哥，我一直都记得。我早就知道了。”

“那一次，你外出遇险，濒死之际，被天外灵智核附身续命。若不是灵智核入主、替你承下死劫，当年的你，也就是真正的二冬，早就死在荒山野岭了。”

五特轻轻颔首，眸色温柔又沉重：

“没错。从那一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捡回来的。我靠着灵智核续命，硬生生多活了整整六十余年。这六十多年，我护你长大、守你安稳、建黑山故土、战诸天邪祟，护一方百姓安居。”

说到此处，五特语气郑重，缓缓道出心底最艰难、最关键的决定。

“妹妹，现在我必须跟你说实话。”

“我这一具本尊肉身，常年浴血厮杀、历经万战、承受无数伤势，早已油尽灯枯、根基崩损、经脉衰败，根本难以长久存活。”

“如今幽骨天墟战火不休、邪祟不灭、危机四伏、战事紧急凶险万分。前线日日鏖战、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我继续留着这具残破肉身，不仅无法再战，反而处处拖累、时时需要养护，根本不适合再奔赴战场、镇守星域。”

“所以……我打算彻底舍弃这一具本尊肉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再也绷不住的三冬，眼底泪水瞬间滚落，晶莹的泪珠砸在衣襟上，无声滑落，满心的不舍、心疼、委屈、担忧尽数化作滚烫热泪，簌簌而下。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坐着落泪，望着苍老憔悴的兄长，满心酸楚，万般不舍。

三冬含着热泪，轻轻点了点头。

道理她全都明白，心里也清楚哥哥的选择是唯一正确、唯一长远的路。连年血战、万战缠身，这具肉身早已油尽灯枯、破败不堪，继续强行留存只会拖累战事、束缚自身。可纵使理智通透，心底那份从小到大的依赖与不舍，依旧翻涌酸涩，压得她喘不过气。

五特看着泪眼婆娑的妹妹，柔声宽慰：“妹妹，你别难过。星虚族这具肉身，同样是我。往后我化作机甲形态存续，依旧是我。我的意识、记忆、本心、亲情，一丝一毫都不会变。我还是你的亲哥哥，永远都是。”

三冬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依恋与委屈，身子一扑，紧紧埋进五特苍老疲惫的肉身怀中。

这是哥哥最后一次以原生肉身拥住她。

五特抬起疲惫的手，轻轻拍抚着妹妹的后背，温柔安抚，随即刻意放缓语气、转开话题，想要冲淡屋里伤感的氛围：“对了，你之前筛选出的那将近一千名存善之人，跟我说说，他们具体都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五特本尊长叹一声，嗓音带着肉身衰败的疲惫沙哑：“我现在这具肉身，连开口说话、正常呼吸都觉得疲惫沉重。等明日我为那一千名纯善之人植入灵智核、分发机甲之时，便是我彻底舍弃这具原生肉身之日。我要亲自做这个表率。战场从来残酷无情，征战从来九死一生，我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上战场就要有必死的觉悟。凡人肉身终有凋零，但心念不灭、灵核不散，便能以机甲之躯永续存活、守护疆土。”

一旁伫立的星虚族分身缓缓开口，语气温和通透，继续宽慰三冬：“妹妹，世间从无永恒不灭的身躯。哪怕是星核铁锻造的顶级机甲，历经千年、万年岁月冲刷、战火侵蚀，也终会腐朽耗损、需要更迭重塑。哪怕高悬诸天的烈日星河，也终有落幕寂灭的一天。生灭轮回、新旧更替，本就是天地常理，没必要太过执着难过。”

五特本尊紧紧抱着怀中的妹妹，掌心轻轻温柔拍着她的肩头，暖意融融。

一旁端坐的铁巧看着妻儿温情一幕，也温声劝慰：“三冬，别太过难过，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五特最稳妥的归途。”

就在屋内温情缱绻、伤感渐缓之际，庭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挺拔少年身影迈步走入厅堂，眉眼英挺、身姿端正，正是铁巧与三冬的独子，五特的亲外甥——铁冬生。

铁冬生早已见过舅舅，心中向来敬重这位守护故土、征战诸天的英雄舅舅。

他刚踏入屋中，便一眼看见相拥的母子二人。视线落在舅舅身上时，少年心底骤然一酸。

往日里威名震彻诸天、威压震慑邪祟的无敌舅舅，此刻褪去所有机甲战威，只剩一具满头花白、面容沧桑、疲惫憔悴的原生肉身。眉眼间尽是数十年浴血厮杀沉淀的风霜，浑身皆是岁月透支、战火耗尽的疲惫苍老，再也不见年少挺拔意气风发的模样。

铁冬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格外不是滋味，鼻尖微微发酸。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来，目光敬重又心疼地望着怀中抱着母亲的舅舅，安静伫立在侧，默默陪伴。

铁巧抬眸，温柔看向自己的儿子。

铁冬生凝望着沧桑憔悴的舅舅，又看向眼底含泪的母亲，懂事地立在一旁，不吵不闹，只用沉默的陪伴，温柔熨帖着这满室温情又微涩的骨肉亲情。

一家人就这般静静待在厅堂之中，屋内灯火融融，没有再多激烈的悲恸，只剩淡淡的离愁萦绕在众人之间。铁冬生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时不时抬眼望向舅舅五特，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幼便听遍舅舅征战四方、守护故土的种种事迹，在他心底，五特就如同永不倒下的大山，可今日亲眼见到舅舅肉身衰败苍老的模样，少年心中方才真切明白，就算是盖世英雄，肉身一样会在无尽战火之中被不断消磨。他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往后自己也要刻苦修炼，多多分担压力，不让舅舅独自扛下整片天地的重担。

过了许久，五特才轻轻松开怀中的三冬，缓缓直起略显单薄的身子，一阵难以掩饰的疲惫顺着身躯漫上来，他微微喘息片刻，方才重新坐稳。在他身侧，仅仅立着那一尊星虚族分身，再无其余分身伴随左右。这星虚族乃是执掌星球本源的至尊生灵，诸天寰宇之中数量寥寥，每一颗星辰位面，自诞生之初只会孕育独一位星虚族，一星球，一主宰。一旦本命星球损毁寂灭，依附星球而生的星虚族便会随之消亡，故此这一族存世数量极少，近乎传说。五特这一尊星虚族分身躯体，便是现如今整片幽骨天墟之内硕果仅存的星虚族躯壳，世间难寻第二例，无比珍稀难得。

三冬抬手拭干脸上残存的泪痕，几番深呼吸之后，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心中清楚，兄长的决定早已深思熟虑，再多不舍也不能一味沉溺悲伤，黑山新城还有万千百姓，幽骨天墟前线还有无数将士在苦苦支撑，诸多大事都还等着兄长去安排落实。

三冬抬眼看向五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哥，你方才说起那一千名人选，我这段日子一直在跟进他们的近况，这些各族之人，品性全都经过层层核验，这段时日我也安排他们各自在城内工坊帮忙做事，一边适应咱们黑山的规矩，一边等候你的归来。”

五特缓缓点头：“正好，你细细跟我讲讲他们平日里的状态，每个人的心性是否稳定，有没有谁出现心绪动摇的迹象。”

三冬徐徐开口，将这段时日观察到的情况一一道来：“这批人里面，人族占了大半，剩下的便是不少在战乱之中失去家园、选择投奔我们的弱小族群，有的族群身形矮小擅长精工细作，有的族群感知敏锐擅长探查搜寻。他们从来到黑山西村之后，每日恪守本分，干活踏实诚恳，待人谦和有礼，从来不会争抢物资，遇见争执之时也都会主动退让。不少人听说将来有机会操控机甲奔赴前线抵御亡灵邪祟，心中既期盼又忐忑，既渴望能够拿起力量守护这片难得的安宁之地，又害怕自身能力不足，扛不起这份重任。”

一旁铁巧开口插话：“这批孩子心性底子虽好，但终究从前大多生活在战乱流离之中，骤然听闻能够执掌作战机器人，心中有所忐忑实属正常，等到明日你亲自核验神魂，为他们植入灵智核之时，还需要多多安抚他们的心绪，免得有人因为内心紧张，导致识海动荡，出现意外。”

身侧那尊珍贵罕有的星虚族分身缓缓出声补充，他声音厚重悠远，自带星辰本源独有的苍茫质感：“灵智核接驳神识乃是头等大事，一旦内心惶恐抗拒，神识就会本能抵触，轻则接驳失败，重则损伤识海，这件事万万不可急躁。星虚一族依托星球本源而生，我自身便能体会，神魂与本源力量相连之时，最忌心神慌乱动摇，这个道理放在所有人身上皆是相通。”

五特微微沉吟：“你们说得没错，明天核验之时我会放缓节奏，逐一沟通，不会仓促行事。我定下时间，就在明天中午，黑山西村广场之上，举行这次赋核授甲之事。你现在就着手安排传讯人手，连夜发出通知，告知这一千名存善之人，明日中午前往广场集合，由我黑山联盟城城主五特亲自为他们安装灵智核，分发作战机器人。路途遥远，赶来需要耗费大量时日的人，可以延后至后天中午到场，不必强行赶路，免得长途奔波耗损心神。”

三冬立刻应下：“好哥，我今夜就安排下去，派遣传讯使者分头前去通知所有人，近处的连夜传信，远方的以远程传讯法阵递送消息，保证所有人都能够收到这条通知。”

五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这件事情一旦传开，定然会惊动整座黑山新城，到时候城中大量百姓都会闻讯赶来广场外围围观，人多眼杂，你还要安排值守机器人维持广场秩序，划分出内场与外场，内场留给待授甲之人，外场留给前来观礼的百姓，防止人群拥挤冲撞，避免发生骚乱。同时叮嘱值守人员仔细留意围观人群之中有无心怀不轨、暗藏邪念之人，防止别有用心之辈混在人群当中伺机捣乱。”

铁巧接话道：“这件安防之事交给我便可，今夜我便调派一批值守机甲，提前前往广场周边布防，连夜平整广场场地，搭建临时核验台，将各项准备工作全部落实妥当，保证明日大典顺利开展。”

五特看向铁巧，微微露出一抹笑意：“有你帮忙统筹安保与场地，我便放心不少。”

几人又继续商谈诸多细碎琐事，一直商议到夜色越发深沉，五特本尊肉身愈发疲惫，眼皮都渐渐沉重起来。众人见状便不再继续议事，三冬起身安排房间，让五特本尊肉身、这尊世间罕有的星虚族分身今夜就在宅邸之中歇息休养，养足精神，迎接明日的重大事宜。

当夜整座黑山新城看似一如往常万家灯火，暗地里一道道传讯指令顺着各个方向飞速传递出去。一座座民居、一处处工坊之内，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各族存善之人，接连收到传讯消息。

一处普通民居之内，一名人族青年捧着传讯玉符，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思潮翻涌。这些年他亲眼见过亡灵大军屠戮疆土，见过无数流离失所的苦难之人，他一直痛恨自身没有力量，只能被动躲避灾祸，如今终于等到可以获得机甲力量的机会，他心中满是激动，可转念一想，一旦披上战甲奔赴幽骨天墟，就要直面凶残的骨族战士与亡灵法师，生死难料，心底又生出几分畏惧，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对自己说道，若是人人都畏惧上前，那黑山这片乐土迟早会被邪祟踏破，自己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家园。

另一间工坊宿舍里面，一名异族女子听完传讯使者带来的消息，眼眶微微湿润。她的族群早先几乎被亡灵覆灭，是黑山众人收留了仅剩的族人，这些日子她一直心怀感恩，苦于没有办法报答这份恩情，如今能够领取机器人上阵御敌，她心中无比坚定，暗暗发誓往后定要拼尽全力斩杀邪祟，报答黑山的收留之恩。

还有不少人心思复杂，有人担心自己无法通过五特城主最后的神魂核验，担心自己心性还达不到标准，若是被筛除，便失去这次机会，整夜辗转反侧，不断自省，反复回想自己过往一言一行，生怕心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杂念。

一夜时光匆匆而过。

第二日清晨天色渐亮，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日光洒遍整座黑山新城。三冬早早起身，便开始调动手下人手，继续收尾通知事宜，再次派人确认尚有一部分居所偏远的人选，告知他们路途遥远的不必勉强赶在今日中午，可以顺延到明天中午再来广场集合，不必心急赶路。

天光大亮之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整座黑山联盟城。

“听说了吗，今日中午城主五特要在大广场，给之前挑选出来那一千名各族善人植入灵智核，配发作战机器人！”

“当真？那可是能够操控机甲的资格啊，多少人梦寐以求！”

“走，咱们吃完早饭就去广场那边看看，这可是咱们黑山一件天大的盛事，很难才有机会亲眼目睹！”

大街小巷之中，无数百姓相互奔走转告，家家户户纷纷动身，不少百姓带上家中孩童，成群结队朝着黑山西村中心广场方向走去。人流源源不断，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聚，朝着广场涌来。

广场之上，昨夜铁巧早已安排人手布置完毕，高大平整的核验台伫立在广场正中，四周划分出宽阔区域，一尊尊值守机器人静静伫立在各个路口，维持通行秩序，引导前来围观的百姓去往外围观礼区域，同时引导陆续抵达的各族入选之人进入内侧等候区域。

源源不断的入选之人陆续抵达广场内侧，他们彼此之间低声交谈，神色各异，有人紧张攥紧双拳，有人眼神坚定沉稳，彼此之间互相打气宽慰。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扭头对着身旁同伴低声说道：“别紧张，咱们能够一路筛选到现在，就说明咱们心性已经通过三冬姑娘还有启明老前辈两次探查，今日城主大人核验，只要守住本心，定然可以顺利通过。”

旁边那人苦笑一声回道：“道理我都明白，可一想到马上就要接受城主的灵智核探查，心底就忍不住发慌，好像心底每一个念头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半点隐秘都藏不住。”

广场外围，人山人海，层层叠叠站满前来围观的城中百姓，大家低声议论，目光全都紧紧锁定中间的核验台，所有人心中都充满期待，很多百姓心中清楚，今日这批人一旦成功赋核领甲，就会奔赴幽骨天墟，替他们挡下亡灵与骨族的进攻，正是这一批又一批奔赴前线之人，才换来他们如今安稳度日的生活。

人群之中不少老人神色肃穆，对着核验台的方向微微躬身，心中满怀感激。他们经历过当年灾乱流离的苦难，深知这份安稳得来何等不易，心中无比敬重城主五特，也敬重这些愿意拿起武器奔赴凶险星域的各族勇士。

日头缓缓抬升，距离中午越来越近，广场之上人声虽多，却并不嘈杂，所有人都自觉恪守秩序，静静等候五特登场，等待这场授甲大典正式开启。

广场之上人群越发稠密，将近千人的存善之人大多已经抵达内侧等候区，一个个挺直脊背静静伫立，眼底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期待。不少人还记得数年之前那一回选拔五百名操控者的往事，当年没能入选，便一直苦苦等候这个机会，一等就是好几年，今日终于盼到能够正式成为机器人操控者的这一刻，胸腔之中激动之情久久难以平复，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候黑山联盟城城主五特大人亲临广场，开启这场赋核授甲大典。

远处天际忽然有数道流光缓缓向着广场方向靠近，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先是有人瞥见，悄悄抬手示意同伴望向高空，转眼间消息快速在内侧等候人群传开。

“来了！城主大人他们来了！”

人群之中立刻掀起一阵骚动，所有人纷纷抬首仰望。

为首正是五特，他身旁同行之人尽数随行而至，铁巧、开福机器人紧随左右，一旁伫立着他那尊第一分身，也就是星虚族。这个种族太过神秘，这片星域之内几乎无人知晓星虚族的来历，从古至今极少有人亲眼见过这一族生灵，只隐约听闻它乃是执掌星球本源的存在，一切都只是坊间零星传闻，真假难辨，今日众人虽是亲眼见到这具身躯，却依旧摸不透这一种族真正的底细。分身一身第四代机甲静静蓄势。跟在后方的便是五特一众妻子，阿果、古灵、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暗怡、萌哒哒，以及其余未曾奔赴幽骨天墟前线的诸位夫人，尽数一同前来观礼助阵。

队伍里面还有五特的嫂子林婉，王娘、赵娘、夏月华、柳氏四人也一并到场。王娘与赵娘当年并非死于战乱杀伐，而是身染重病，药石难医，最终病逝离世。二人弥留之际将自身神魂保存下来，依靠灵智核承载意识，如今以机器人形态存续世间，夏月华、柳氏同样以机器人躯体随行，几人一身机甲温润厚重，身上不见杀伐锋芒，自带长辈的慈祥沉稳。

除此之外，驻守新城的一众机甲力量也一同随行赶来，黑夜守卫合体机器人、中立守卫合体机器人、苍兰国合体机器人依次现身。它们名号虽取自旧日国度，如今早已褪去旧日国邦的隔阂身份，化作守护黑山疆域的强大战力，三台体型巍峨庞大的合体机甲缓步走来，每一步踏落都带着沉稳厚重的气息，磅礴的威压缓缓铺开，却刻意收敛锋芒，不会惊扰广场上的普通百姓。

当一行众人踏落广场地面的刹那，广场内外积攒已久的欢呼声轰然爆发开来。

外围围观百姓放声呼喊城主名号，内侧等候的千名存善之人更是心神激荡，不少人攥紧双拳，激动得身体微微发颤。他们亲眼看见传说之中诸位大人物齐齐到场，平日里大多只听闻他们镇守各方、征战邪祟的事迹，难得能够一次性亲眼见到这么多黑山核心人物，心中敬畏与激动交织在一起。

一名等候队列之中的中年男子，望着那尊气息苍茫悠远的星虚族分身，忍不住低声对着身边同伴惊叹：“那便是城主大人的第一分身！传闻那是星虚族，这种族太过神秘，从古至今几乎没人见过，谁都说不清这一族究竟有着何等莫测的能力。”

旁边同伴目光紧紧落在星虚族分身身上，呼吸都放轻几分：“只听过只言片语的传言，说这种生灵和星球本源息息相关，到底是真是假，谁也无法确定。城主大人能够得到这样一具分身相助，实在是咱们黑山莫大的机缘，有此等底牌在，咱们对抗幽骨天墟的亡灵骨族便又多了一重依仗。”

另一边几名年轻入选者目光看向一众夫人还有林婉、夏月华、柳氏等人，心中满是敬重。他们清楚这些长辈、夫人一路陪着五特建设黑山，从当初贫瘠破败的黑山西村一路走到如今繁华大城，无数苦难岁月一同熬过来，是黑山根基之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王娘、赵娘两具机甲目光柔和扫过面前一排排等候的各族存善之人，二人心念相通，暗自感慨万千。回想当年，她们饱受病痛折磨，早早病逝，本以为生命就此走到终点，万万没想到依靠灵智核得以继续留存意识，亲眼见证黑山城一步步兴盛壮大，如今还能亲眼目睹挑选心性纯善之人、培育新一代机甲操控者，一代代接续守护这片土地，心中满是欣慰。

黑夜守卫合体机器人、中立守卫合体机器人、苍兰国合体机器人落地之后便各自分立广场三处方位，静静驻守，无形之间加固整片广场的安防，但凡有一丝异常异动，它们便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守护大典顺利进行。

五特缓步踏上核验高台，转身面向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微微抬手，漫天欢呼声便缓缓回落下来，整片广场慢慢归于安静，万千目光齐齐汇聚高台之上，等候城主开口。

五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将近千名等候授甲之人，声音沉稳洪亮，传遍整片广场：“今日，咱们黑山联盟城在此举行赋核授甲大典。你们历经层层筛选，三冬反复核验识海，启明老前辈二次探查心性，一路过关走到此处，足见你们本心纯良，无恶无贪。接下来，我会亲自逐人核验神魂，为诸位植入灵智核，配发作战机器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幽骨天墟的方向，继续说道：“待到你们完成接驳，熟悉机甲操控之后，便可奔赴前线，与大黑、王河、苏文、石头哥他们一同镇守疆域，抵挡亡灵、骨族与妖族的进犯，守护咱们黑山亿万生灵的安稳家园。战场凶险，九死一生，现在，若是有人心中怯惧，尚且可以退出，无人会苛责于你。”

话音落下，广场一片寂静，台下上千存善之人彼此对视，没有一人后退，所有人的眼神愈发坚定。

五特见到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转头对身侧的三冬轻轻示意，大典，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