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乱看东西的下场（2/2）

它们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窝蠕动的虫卵。它们所有都面朝同一处方位，头深深地低垂下去，前肢伏地，脊背高高弓起，呈现出一种扭曲而狂热的虔诚。

它们在跪拜。

向着那个方向顶礼膜拜。

公孙霖顺着它们朝拜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黝黑的王座。

白骨堆叠，血肉填缝。雪白的骸骨被拆开、重组。腿骨作柱，肋骨弯成穹顶，颅骨嵌在靠背正中，下颌骨铺成台阶，接缝处渗出暗色的黏液。骨骼之间，暗红的肌肉还在搏动，缓慢地，黏腻地，把整座王座裹成一个活物。

王座上坐着它的主人。

太大了。即便坐着，也像一座山压在那里，脚边匍匐的恶魔如同虫蚁。皮肤是近乎浓黑的暗紫色，表面布满裂痕，像龟裂的焦土。缝隙里透出暗红的光，随呼吸明灭。指节粗如廊柱，利爪漆黑，边缘泛着冷光。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带出地壳碾磨般的闷响。

它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只有一张嘴，从左颧骨裂到右颧骨，横贯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嘴唇紧闭，像一道缝合粗糙的旧伤。但即使闭着，也能看见唇间层层叠叠的利齿——密集，参差，某些齿缝里还挂着暗红的肉丝。

公孙霖的视线与那张空白的脸碰上了。

然后，那个存在转过了头。

它没有眼睛。但公孙霖知道它看见了自己。是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额心，冰冷而确凿。

她的四肢瞬间空了。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狂撞胸腔，回音在颅腔里膨胀、撞击，震得耳膜生疼。冷汗从额头、后背同时涌出，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她想逃。想尖叫。想移开视线。

但她动不了。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意识正被某种力量拖拽着，一点一点滑向那道裂隙深处，像一粒沙沉入深渊，无声地散开。

死亡。

她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像一只手从喉咙伸进去，攥住她的脊柱。

她像一只钉在板上的青蛙，腹皮剖开，脏器尽露。而那个庞大的存在正俯下身，用那张裂到耳根的嘴，一寸一寸靠近。

然后——

一只白净的手探过来，轻轻捏碎了画面。

所有的恐怖景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以及庭院中花草的清香。公孙霖大口喘息着，像是溺水许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腔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软得像泥，几乎站立不住。

“谢、谢谢……”半晌，公孙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小霖！小霖！”

几声巨大的呼喊在她耳旁炸开。

公孙霖茫然地转过头，看见墨璃正凑在她面前。那张完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慌乱，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与担忧。

“你没事吧？”墨璃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发紧，“你刚刚晕倒了！怎么了？”

公孙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瘫坐在地，背靠着廊柱，周围围满了人。伊娃蹲在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莉莉丝站在另一侧，捏着一条湿毛巾；唐柔柔一脸忧虑地看着她，仿佛她随时会再度昏过去。

“白前辈呢？”公孙霖哑声问。

“他被拉走了。”叶芷若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语气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凝重，“刚刚你晕过去，是他过来扶的你。然后明日香又说紧急情况不能耽搁，又把他拉走了。”

公孙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墨璃，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以后……还是少乱看东西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