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天龙教:你别仗著武功高就为所欲为啊!(2/2)
罗蛇君变色。
程若水面无表情,小贞唇角则明显溢出笑意。
「哼!」
罗蛇君还有法子:「非是我搬弄是非,而是贵国早早就有搅扰之意啊!」
展昭轻轻品了口茶水,并不答话。
罗蛇君道:「贵国的前六扇门神捕,有一个叫赵行曜的吧,外号「无咎」?」
展昭饮茶的动作不变。
罗蛇君道:「这位赵无咎此前来我辽地行窃,是我主宽宏大量,留他在中京作客,还以礼相待————」
展昭依旧听著。
罗蛇君笑了起来:「对了,听说后来有一个假冒赵无咎之人,还在贵国京师掀起了些风波?」
展昭这才开口:「韩照夜。」
「那是黑水宫三宫主啊!」
罗蛇君啧啧称奇:「黑水宫早有反意,没想到竟行此恶事,我主若知晓,定然震怒。」
「原来在贵国,黑水宫已是反贼了。」
展昭了然地点点头,又开始品茶。
罗蛇君都有些佩服此人的城府,决定丢一个重磅消息出来:「大师可知,赵无咎在中京期间,欲勾引兴平公主,借她之势逃出我大辽?」
「哦?」
展昭终于给出反应:「贵国辽主不是以礼相待,来去自如么,谈何逃出去呢?」
罗蛇君再度滞了滞,终于有些恼羞成怒起来:「重点在这里么?赵无咎要勾搭公主啊勾搭公主!」
展昭其实心里很重视。
他出使之前,受过两个人的托付,希望在合适的时机打探一下赵无咎的情况。
一位正是不久前与郭槐一起造访的八贤王,另一位则是官家赵祯。
八贤王是赵无咎的义父,八贤王从小收留这个孩子养大,是感激赵凌岳救命恩情。
事实上赵凌岳并未丧命,但那一场刺杀里面,若不是赵凌岳为八贤王挡了致命一击,辽国刺客确实得手了,所以这救命之恩并不假。
而由于八贤王从小收养了赵无咎,同样作为王府三世子长大的赵祯,对于这位兄长自
不陌生。
所以自从赵无咎失陷在辽国,赵祯是很想把这个哥哥救回来的,如今展昭亲至辽地,当然又关照了一番。
事实上他们不说,展昭就有此意。
此行他是来知己知彼的,亲自体验一下辽国的风土人情,见识见识漠北江湖的风气。
等做到心里有了数,下一次再来,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而现在赵无咎的情况却有些出乎意料。
这位与李元昊未过门的妻子扯上关系了?
可以啊!
对于身陷敌营的人来说,那不是一般的能耐——————
当然更可能是陷阱,还是彻底激化宋夏矛盾的阴谋。
罗蛇君也正是基于此,才拿出这个消息来刺激对方。
本以为怎么的也能看到这位高僧做出点反应,结果对方年纪轻轻,城府比想像中还要深。
亦或者说,佛门僧人对于六扇门神捕确实不太关心,还是更在乎佛学上的论法?
无论如何,他刚刚在换衣服的时候,已然安排手下,飞鸽传书向教内求援,现在只要盯住这位即可。
帐内炭火噼啪,展昭与罗蛇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夜色如墨,渐渐浸透了牛皮帐顶。
眼见罗蛇君的注意力已经全在展昭身上,小贞与程若水借著为炭盆添薪,奉新茶的由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东北角的营帐,血腥味最重,是哪里么?」
「应该是了。」
「帐外只有两个护卫,帐内————应该不会有护卫埋伏了吧?」
「护卫巡视间隔半盏茶,小贞姐姐,我们要不要等一等?」
「不要叫我姐姐哦!唔!我是说要等多久?」
两个都是新手。
一个虽年纪不小,却从小被姐姐护在羽翼之下,江湖风雨见得终究有限。
另一个更是稚气未脱,纵使经历不少波折,终究是初出茅庐,头一回直面这般险境。
于是乎,大眼瞪小眼片刻,还是小贞咬了咬牙:「莫要等了,直接救人!」
「好!」
程若水小小的身子滑入帐角阴影中,再朝小贞挥了挥手,小贞身形一闪,已钻入营帐缝隙。
营帐并不大,却塞了五六十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
男女老少皆有,都是汉民衣饰,衣衫褴褛,手足系著粗糙的牛筋绳。
不少人身上带伤,皮开肉绽,哪怕是在这呵气成冰的冬日,空气中依旧翻滚著血腥、
脓臭与汗馊混杂的刺鼻气味。
小贞闪进来,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只是低著头,蜷缩著身子,一言不发。
「唔!」
「辽人真可恨!」
小贞的心猛地揪紧,目光急扫,落在角落里。
那里相对空些,蜷著一位老婆婆,草草裹著的布条已被暗红的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如风中残烛。
小贞掠到身前,指尖凝起一丝两仪光暗印的疗伤真气,轻触老婆婆的肩头。
温润的真气如溪流渗入,老婆婆浑身一颤,呻吟出声,这才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
四目相对。
老婆婆瞪大眼睛,干裂的嘴唇哆嗦著,却似乎发不出声音。
小贞赶忙压低嗓音安抚:「老人家!你别怕!我们是宋人,来这里救————」
话音未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之下,忘了传音入密。
一声「宋人」虽轻,却在这死寂的帐篷内,犹如石子投入深潭。
旁边一个原本垂著头的汉子猛地抬起头。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十双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齐刷刷盯向小贞。
那里面有惊疑、有恐惧、有希冀。
「坏了!」
小贞呼吸一滞:「别喊!千万别喊!不能惊动外面的辽人————」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汉民还真的没有发出任何惊叫,只是呼吸急促起来,个个渴求地看过来。
那个老婆婆则沙哑著声音道:「闺女,有多少人来救我们啊?」
小贞道:「人不多,但你们放心,辽营的将军受了伤,那些士兵都在忙他的事情,辽人的大高手也被缠住了,是顾不上这边的!」
这一番话是实话,但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却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无法安定人心。
众人明显有些骚动起来,所幸外面的程若水发现不对,掀开帐篷一角,挥了挥手:「这边来!快!快!」
小贞扶起气息最微弱的老婆婆:「老人家,我带你走吧!」
然而老婆婆摇了摇头:「闺女,老婆子走不快,不能拖累你们!你先带这些没受伤的、腿脚利索的出去,若是那些辽狗没发现,再回来,接我们这些走不动的————」
小贞还要说什么,老婆婆已经抓著她的胳膊晃了晃,低喝道:「快走!」
「噢噢!」
小贞这才扶起两个本就在最外围,身上也没有伤势的汉人,朝著程若水在牛皮毡角落
悄然割开的缝隙快步挪去。
等到这两人成功爬出帐篷,小贞又往回折返。
但看著她两个人两个人朝外带,再瞅了瞅帐篷内眼巴巴望著,却莫名安静的汉民,程若水隐隐觉得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营地边缘那几堆用来喂马的干草垛,又看了看远处拴著的战马,稚嫩的脸上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决绝:「这样救人不行,我去放一把火!」
火,是在营地西侧的马料堆先烧起来的。
干草遇火即燃,夜风一吹,火舌呼啦一声窜起丈高,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
「马惊了!快拦马!!」
原本就因为萧札刺发病有些混乱的辽营,彻底炸开。
巡夜的护卫、睡眼惺忪的兵卒、忙著牵马的马夫————无数人影在火光中奔走呼喊,场面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那些原本安静等待的汉民,仿佛终于等到了某个信号,互相搀扶著,拉扯著,朝外冲去。
老人被少年架著,妇人抱著孩童,伤者咬著牙跟跄前行————
五六十人,如一道沉默却决绝的洪流,挤出营帐,没入营地外围深沉的夜色。
小贞护在左右,指风点出,不断放倒逼近的护卫,直到确认再无人落下,这才朝著使团营帐折返。
待得她返回时,程若水也已经到了,两人心头既是激动又是振奋,手掌都轻轻颤抖。
同样双手紧握的还是有罗蛇君。
这位八部天龙众脸色铁青,死死盯住展昭。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被特意揪出来了————
你好狂啊!
来我们辽国,还敢带著弟子,让小辈历练?
拿我们辽人历练?
迎著展昭那平和的眼神,罗蛇君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声色俱厉地道:「大师,你别仗著武功高就为所欲为!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