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蜃的本体：轻蔑一击（1/1）

光痕在海面下延伸了大约一分钟后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沿着地形走向稳定前进的亮带，先是在某一处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始向两侧弯曲，呈现出被扰动后的形态。张长老在甲板上看到了阵图右侧的符文光线变暗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亮度。

他调整了短剑的指向，将更多的能量灌入那一侧的阵位。阵图的亮度在短暂下降后又回升到原来的水平，甚至略高一些，像是系统正在对扰动做出响应。但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确认，船身下方传来了一阵持续的震动，间隔有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的沉积层中挣脱出来。船身在震动中轻微晃动，幅度不大，韩铁抓住船舷稳住身体，抬头看向海面上那道已经停止延伸的光痕——它正在从末端开始逐段熄灭。

与此同时，玄门同盟那艘船的舱门被推开了。张长老意识到他需要确认阵法的核心区域是否还在正常运转，但这阵震动来得太突然，还没等他走完那段距离，阵图边缘的一排符文已经熄灭了。熄灭的顺序是从左侧阵位开始的，然后是右侧，最后是朝向龙吟阁船只的阵位，整个过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光膜边缘的方向传递，中心区域还在勉强维持发光。

震动的来源，终于从海底传到了海面上。海水开始翻涌，不是波浪，是整片海水在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缓慢扩张的拱形水面，弧度在逐渐增高。拱形水面的高度在接近船体时停住了，然后从中心开始裂开，像一只眼睛慢慢睁开，水面朝两侧退去，露出了水面下方的东西。

那东西的尺寸与舰队的船只相当，像是某种大型海洋生物的轮廓。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厚皮，在雾气的笼罩中呈现出浅灰色，边缘与海水交融的区域颜色略深，像是正在缓慢吸收周围的光线。它的运动没有产生明显的水花或声响，更像是在水中平稳地调整姿态，短暂浮动后重新沉入水下。张长老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东西的轮廓在水面上方缓慢移动。他感觉阵法的能量正在被什么东西吸收——不是被破坏，是被吸走，像水从裂缝里渗出去，悄无声息，无法阻止。

他试图重新激活熄灭了的那一侧阵位，把更多的能量注入阵图的核心，但那些符文只是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再次暗淡下去，像是有人在阵法的另一端关闭了开关。阵图的光膜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锯齿状缺口。韩铁在甲板上看到了那个缺口，他正准备开口时，那东西的轮廓忽然从水面下完全升起，在他眼前完全露出，像一道从海底深处向上延伸的柱子，它的表面光滑，没有附着物，周围的海水在它升起时没有产生湍流或气泡，像是海水本身正在主动避让它的升起。

张长老放下了短剑。就在他放下短剑的那一刻，那东西的轮廓表面泛过一道极淡的光纹，光纹的走向像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弧线在移动。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光纹已经以无法反应的速度抵达了阵图的核心——阵图的核心符文在那道光亮抵达时直接碎裂了。没有声响，没有余波，像是被一道精准的、来自更远方向的力量从内部贯穿，然后所有的符文在同一时刻熄灭。船身的晃动也在同一刻停止了，像是有人按住了它的船体。

海面上那道正在熄灭的光痕终于完全消散了，像一截被抽走的线头，连带着整片海面一起重新沉入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