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她们的声音是容容的野心在回响（2/2）

今朝得偿所愿，她心情颇佳，也就没有让随从驱赶她们，难得玩笑道：“你们围着本官做什么？本官可不会相手。”

女子们见她态度温和，还与她们说笑，紧张的情绪顿时缓解了不少，纷纷惊奇又雀跃地道：

“恭喜安大人！”

“安大人您今天真威风！”

“安大人威武！”

安陵容何等敏锐，立时看出她们并非单纯来道贺，而是有话要说，笑道：“多谢诸位，你们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若是不说，本官可就先走了。”

几名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道：

“安大人，我们之前去找金王孙相手，其实并没有想嫁给他的意思。我们只是想看看，人人都说必定能中选的有才之士，究竟是什么模样。”

另一个姑娘赶忙接话，语气颇为不忿：“可看了才发现，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巴吗？有什么稀奇的！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参加察举，入仕为官？若是同台相较，我考不过，那是我没本事，甘拜下风。可我们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就因为我们是女子吗？”

她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其他人心中的积郁，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带着数不尽的不甘、委屈和哽咽：

“安大人，您是咱们大汉唯一能站在朝堂上的女官，察举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里面有不少腌臜……”

“我们姐妹想代天下女子求求您，倘若朝廷重开察举，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女子也可以参加？”

安陵容看着这些姑娘们或倔强，或懵懂，或隐含泪光的眼眸，一句前世在存菊堂听沈眉庄幽幽念过的诗骤然划过脑海——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她不知道这首诗的出处，也记不起作者是谁，只恍惚记得，当时沈眉庄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当时安陵容不懂，满以为沈眉庄明知自己没读过什么书，还故意卖弄文采刺她。

可此时此刻，站在长安街头，听着这些素不相识的女子们发自肺腑的诘问和恳求，她突然就明白了，一股从清朝而来，绵延了两千余年的庞大恨意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因为身为女子，所以就不能参加科举吗？

因为身为女子，所以就不配站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吗？

因为身为女子，所以就连向往功名、渴望权力，羡慕男子可以尽情追名逐利，都要被曲解成爱慕他们吗？

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甄嬛素来爱读书，看《汉书》时曾惋惜过班昭有史官之实却不能署名，上官婉儿实为宰相，却只能封为昭容……

今时今日，她安陵容步步为营，站到了丞相的位置上，起初，她只是想爬到最高处，摆脱受人欺凌宰割的命运，让谁都不能再轻视她、伤害她，而今，她是权欲熏心，想执掌大权。

可今天，她停步了，她听见了身后万千女子的不甘与挣扎，她意识到，她一人的野心带动了无数颗同样渴求的心。

正如她当初开设女医学馆，只是为博一个名头，为走一步合适的棋，却让大汉的女医遍地开花一样，既然如此……

她想，她应该做更多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反正她要冒的天下之大不韪，也不差这一桩！

女子们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以为她不会答应了，刚燃起的希望渐渐熄灭，一个个沮丧地低下了头。

就在她们几近绝望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嗓音如惊雷般平地炸起：“本官答应你们。”

女子们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都睁大了眼睛，眼眶迅速泛红。

安陵容环视着她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无论有多难，本官向你们保证，察举重开之时，天下女子，皆可与男子获得一样的参选资格，同场相较，择优入仕！”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和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哽咽。

姑娘们互相握紧了手，齐齐朝着安陵容，深深地拜了下去，声音颤抖，却无比响亮：

“谢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