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收服捆仙绳（2/2）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从波纹的中心急速下降，如同被拉长的云影正在缓慢收拢自身的轮廓。

那道身影的下落速度极快，却在触地的前一瞬完全静止，像是一块被无形的手托住的巨石。

身形落定之后，那种压迫感便从谢离和沈清源的方向扩散开来，如同被压紧的铁块正在向外释放它所蓄积的张力。

袁阳心脏猛然缩紧，来人居然是渡劫境大能！

谢广坤的目光扫过谢离半跪在地的姿态和沈清源蜷缩在一旁的身影，落在了袁阳身上，他的目光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如同铁片被压平后的沉静。

“就是你伤了我谢家的弟子？”

他的话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在空气里时都带着一种比普通声音更加厚实的质感，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压紧一块正在冷却的铁板。

袁阳站在那道目光的落点处，没有后退。

“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自保。”

声音依然保持着与方才相同的节奏，没有丝毫因为那道目光而产生的波动。

谢广坤没有回应袁阳的回答，他的目光转向谢离和沈清源的方向，像是正在等待他们确认。

沈清源在接收到那道目光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开关，他蜷缩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声音沙哑却急促。

“师祖，是他……”

“是他先动手废了我的丹田，然后还打伤了谢离师叔。”

“他的储物袋里有东西，是我先看上的，我只不过让他交出来，他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谢离在他说话的同一时刻也开了口，语调比他更加沉稳。

“太上长老，此人当众行凶，拒绝接受执法队调查，反抗过程中毁了我本命法器，其行径已经超出普通斗殴范畴。”

谢广坤的目光在听到“本命法器”四个字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视线从谢离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袁阳身上，那道目光与之前略有不同，多了审视和重新衡量的成分。

“你在我中天战堡的坊市，打伤我谢家弟子，还毁了我谢家的法器。”

他的语调平稳，却像是在逐条列举已经确认的事实，没有给袁阳插话的余地。

“现在当着我的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袁阳站在那道话语与目光交汇的正中心。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

“你的弟子在坊市当中强买强卖，动手抢夺我的物品。”

“我废他丹田是因为他先出手。”

“你们的合体期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不等调查就给我定罪，欲置我于死地，我出自保还击。”

“至于那件法器……”

“是他先祭出来对付我的，难道我连自保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街道尽头一道明亮的剑光已经划破了暮色的边缘，如同从地面斜向升起的银白色细线，将整片街道的轮廓重新切割了一遍。

古月剑皇的身形在那道剑光的末端凝聚成形，落地的声音轻而稳，像是纸页翻过时发出的声音。

目光在谢广坤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地面那些散落的残骸与碎裂的灯柱。

那层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旁持续地流动着，如同一道尚未完全冷却的薄光，正在沿着他的衣袍边缘缓慢流淌，在地面上映出细碎的碎光。

“谢广坤，你先听听你的弟子在你来之前做过什么，再来问责。”

谢广坤的目光从古月剑皇身上移开，重新扫过谢离与沈清源，像是在重新衡量什么，却又没有立刻放开那道已经蓄到极致的灵力。

那双眼中依然残存着最初到来时的愤怒，他的目光落在袁阳身上停顿了很久。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砝码正在他的掌心反复翻转，掂量着落下与不收的间隙。

古月剑皇没有再说第二遍，他的剑光依然稳定地亮着，如同一条被固定在同一位置的银白色细线，始终将谢广坤与袁阳之间的路径隔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

谢广坤的气息在持续的对峙中出现了一丝偏移，像是正在寻找某个比他预想中更加遥远的出口。

那道偏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当他的目光最终从袁阳身上移开时，那道偏移也停止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勉强可以被称作是一丝笑意，或者更像是某种他已经将那道冲突标记为已经完成的动作。

“中天战堡的规矩，果然和以前一样周到。”

他不再多说，收回目光，转向谢离和沈清源。

“走。”

他转身时衣袍的边角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淡的影迹。

那道声音回响之后，四周的空气似乎也重新恢复了流动，那些正在缓慢散去的尘土再次被风吹动，沿着街道的走向向更远处扩散开来。

谢离和沈清源在谢广坤转身的同时，已经随着那衣袍的边角一起缓慢起身，低头跟着那道灰白色的背影向着街道尽头的方向退去，步伐急促，没有回头。

他们的身影在穿过第一道灯柱的阴影时，轮廓变得模糊了一些，暮色正从他们前方的方向延伸过来，在那些正在散去的尘埃中划出一道正在闭合的界线。

陈修元站在街道边缘，目光从谢家几人的背影上收了回来，转向古月剑皇与袁阳的方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身旁的灯柱正在缓慢地倾斜，柱身上那道裂纹依然在持续地延伸着，像是时间本身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