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凡骨升神骨（2/2）

袁阳依言，盘膝打坐。

默念《弑神炼魂诀》的口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天地熔炉。

那尊三足两耳、通体暗金的鼎炉从识海中浮上来，悬停在他面前。

炉盖在神念的牵引下缓缓掀开，露出炉膛内部翻涌的暗金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一动，将自身与那具神骨同时投入炉中———

身形从颅骨空腔中消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炉口。

那具山岳般的神骨在同一瞬间缩小、收缩、被吸力拽进炉膛。

因为炼化了神源，神骨已然与他一体。

否则就凭神骨的特性，历经三次纪元大劫而不灭，他根本奈何不了分毫。

“给我———炼———！！！”

天地熔炉发出一声轰鸣。

声音从鼎炉内部炸出来，沉闷、悠长，像整片天地在同时碾动。

一股无上的伟力在炉内猛然爆发，炉膛中的暗金火焰在那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火焰从炉口溢出来，在鼎炉周围形成一圈旋转着、如太阳日冕一样的焰柱。

一股清气上升，一股浊气下降！

两股力量在炉膛中达到平衡，各占一半，开始缓缓旋转。

清气顺时针旋转，浊气逆时针旋转，仿若一座巨大的磨盘，将那架神骨一寸寸地碾碎。

骨面上的暗金色神纹，在碾磨中脱离骨面，飘向空中。

像无数片被风吹起的金箔，在炉膛中翻涌、旋转、漂浮。

一切进展很顺利。

不消多时，那具神骨已然彻底消失，只余一团暗金色的神秘物质。

那是神骨的所有精华，浓稠如液态黄金，在炉膛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像被阳光晒暖的玉石一样的柔光。

精华生成的瞬间，便如流水般覆盖到袁阳的全身，随即穿透皮肤、肌肉，附着在浑身的骨骼上。

那团暗金色的神骨精华，将所有的骨骼完全覆盖的瞬间，猛然间光芒大盛。

整个天地间，像是传来无数远古神灵的低语、神秘的吟诵。

声音从炉膛深处涌来，从神骨精华中渗出来，从每一道漂浮在炉内的神纹中炸出。

交织成一片苍茫古老，像是被封印了万年的大道之音！

无数漂浮在炉内的神纹如乳燕归林、鱼游大海般全部钻入袁阳体内，直奔那些金色的骨骼。

随即如烙印般，密密麻麻镌刻在骨骼之上，每一道神纹落下都伴随着一阵灼烫，像是拿着烙铁往骨头上烫字。

刚开始袁阳还未觉如何———

他的牙关咬着，拳头攥着，还能忍。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鼎灵所说的“过程可能有一点痛苦”。

那哪里是痛苦，那分明是比千刀万剐的凌迟，还要痛苦上无数倍的地狱般的折磨。

暗金色的神骨精华，开始同化他自身的骨骼

二者像是本就同源般并不排斥，可那同化的过程是将他原有的骨骼一寸一寸地碾碎、剔除杂质、再重新生成。

每碾碎一寸，他的骨头里就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去。

每剔除一次杂质，骨髓里就像有滚烫的铁水在流淌。

每重新生成一节，整条骨头就像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锤打。

只一瞬，便要昏厥过去。

就连惨叫都喊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像漏风一样的嗬嗬声。

袁阳的五官扭曲成一团，额角的青筋暴突如蚯蚓，乌黑的汗珠从全身的毛孔里涌出来，在皮肤表面汇成一层粘稠腥臭的污垢！

暗金色的神骨，开始同化自身的骨骼。

不断地炼化糟粕，将骨骼中原有的杂质，连修炼功法都炼不到的地方……

仔仔细细、淬炼了一遍又一遍。

每淬炼一遍，袁阳的骨骼便在原有的基础上坚硬、稳固了百倍。

一遍一遍地碾碎，再生成。

从胫骨到股骨，从股骨到骨盆，从骨盆到脊椎，从脊椎到肋骨，从肋骨到肩胛骨，从肩胛骨到手臂骨，从手臂骨到颅骨……

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一块一块地碾碎，一块一块地淬炼，一块一块地重铸。

不知过了多久，袁阳在无尽的非人折磨中近乎麻木，似乎所有的痛楚都已离他而去！

体内的骨骼终于有了一丝不腐、不垢、不生、不灭的气息。

那气息从骨缝中渗出来，从骨髓里透出来，从每一道被神纹镌刻过的骨面上弥散出来。

是法则的气息，是不朽的气息。

他的骨骼从暗金色，变成了一种更加深邃、像被压缩了万年、带着一层温润玉光的暗金。

每根骨头上，密密麻麻的神纹在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活着的金蛇在骨面上游走。

“神骨初成！”

鼎灵的声音从炉外传来，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