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孙坚（2/2）

他纵横沙场近二十年，败许昌、平黄巾、定区星、讨边章，从来都是追着别人打，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何方小儿……”

他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右手情不自禁的攥紧。

可还没等众人歇够半个时辰，南方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嗵嗵嗵，嗵嗵嗵。

起初像远天的闷雷，渐渐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有骑兵！有埋伏！”

放哨的士卒失声尖叫，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疲惫不堪的江东兵慌忙爬起来，有的找不到兵器，有的找不到战马，乱作一团。

孙坚猛地睁开眼，提刀上马，借着月光望去。

只见官道上扬起大片尘土，数千玄甲骑兵列着整齐的冲锋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了过来。

火把如龙，当先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徐”字。

正是等候多时的徐荣。

“徐荣？他怎么会在这里！”

吴景脸色煞白。

他们一路南逃，早已是强弩之末，对面却是以逸待劳的数千精锐骑兵，这仗根本没法打。

“叔父，咱们……”

孙贲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降了吧”，可看着孙坚铁青的脸，终究没敢说出口。

“慌什么！”

孙坚厉声大喝，古锭刀往身前一横，“吴景、孙贲，你们带着人往东撤，我带亲卫断后！”

“叔父！人困马乏，怎么可能走得脱！”

孙贲急得眼眶发红，“徐荣的骑兵以逸待劳，咱们跑不过他！”

孙坚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眼底反而燃起了困兽的凶光。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悍不畏死的癫狂：“跑不过？那就不跑了！儿郎们，跟我反冲回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说罢，他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骑兵冲了过去。

身后数百亲卫都是跟着他多年的江东子弟，见状也都红了眼，嘶吼着跟了上去。

孙贲和吴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他们想劝，可孙坚的性子他们最清楚。

“放箭！”

徐荣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数千骑兵在百步外齐齐勒马，弯弓搭箭，箭矢如漫天飞蝗般倾泻而出。月光下，箭簇泛着冷光，带着呼啸的风声扎进冲锋的江东兵阵中。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亲卫被三箭同时射中前胸，身子晃了晃，从马上栽下来，临死前还死死攥着刀，嘴里念叨着：“跟着主公……不后悔……”

孙坚挥舞着古锭刀，拨打箭矢，可箭雨太密了，战马身上中了两箭，长嘶一声，前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孙坚被甩下马来，就地一滚，提着刀继续往前冲。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支重箭正中孙坚左肩。

射箭的正是徐荣，他眼神微眯，缓缓收弓。

孙坚踉跄了一下，没倒，反而咬着牙把箭杆折断，提着刀还要往前。

可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一箭射中他的右腿，一箭穿透了他的胸腹。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孙坚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箭镞，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汩汩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血。

孙坚缓缓跪倒在地，古锭刀拄在地上，撑着身子不肯倒下，头颅微微抬着，望向新野的方向，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