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砸棺(2/2)
半晌后,贾琏铁青着脸,从贾政的书房出去。
他径直走向坐着跟人说话的王仁,然后狠狠的一脚踹过去。
贾琏用了他生平最大的力气,王仁连人带椅子跌倒了不算,还把桌子都带倒了,桌上的茶水点心,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贾琏,你疯了不成?”
骂这话的时候,王仁感觉他还要动手,又连滚带爬的跑远了些。
“嗬~”
贾琏不顾众人的目光,握着拳头,冷眼看向灵堂以及灵堂里的那口棺材,直恨得把所有一切都掀了,“诸位是不是奇怪,我这位好二婶,怎么又中风了?”
他身体控制不住的都有些发抖,在老父关切望过来时,眼中突然涌上大量的泪水,“老爷,我们回家吧!”
“……”
贾赦一头雾水。
他和二弟不和是真,但这不关孩子们的事。
王氏再不好,人死为大,他都坐在这里,琏儿……
说到底,琏儿小时在老太太这边,外人只会说他是在老二夫妻跟前长大。
如今王氏去了,琏儿若是在此时走……,明天就会有御史弹劾。
“琏儿,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你二叔……”
贾赦从来没看到儿子哭成这样,但如果是二弟,他忍不住又看向贾政书房方向,“李大夫人呢?你二叔现在如何了?”
“来人,把王仁给我绑了。”
贾琏抹了一把眼泪,没法再管这傻爹,“另外……,报官!”
那种胳膊折了往袖里遮的事,他无法做。
死的人是他亲大哥,是他娘。
棺材里的那个人,在那一年,算计了一切,要的是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
他命大活上来了,可是他大哥他娘却都没了。
尤其他娘。
凤儿那年在荣禧堂流产,伤心成什么样?
有时候,半夜了都能听到她在被子里偷哭。
他娘……
在死的时候,得伤心成什么样?
一边是没了的大哥,一边是肚子里的他,真算起来,那个人几次三番的出手,已经欠了他家三条人命。
“我看谁敢?”
王子胜怒了,拦在儿子前面,“贾琏,你以为你……”
话音未落,就见贾琏拎起一条板凳,下死力的要朝他们父子砸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们又连滚带爬的跑开,往贾代修等人的身后藏。
“琏儿,你要做什么?快,拉住他。”
贾家一众人等可不敢让他因为两个烂人,犯下人命大案,大家一窝蜂的上前阻拦时,贾赦也顾不得弟弟那边,拦到了中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把他们砸死了就行吗?”
“好,我砸他是没用。”
他挣脱所有人的束缚,拎着长板凳往灵堂去了,在众人没反应过来前,嘭嘭嘭的砸了供桌,砸了长明灯,砸了火盆,砸到王夫人的棺材上。
“琏二哥~~~”
宝玉简直要疯了,“你在做什么呀?”
他娘都死的那样惨了。
“琏二哥有话好说。”
贾环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生怕他还要再砸嫡母的棺材。
这事闹大了,传出去可不好看。
不仅琏二哥的仕途会受影响,就是他们这些做‘儿女’的,没能在第一时间拦住,都要被人说声不孝。
“琏二叔~~~”
贾兰有样学样,也在另一边抱住贾琏的腿,此时,他也吓得小脸煞白,“您怎么了呀?”
好好的,这般闹祖母的灵堂做什么?
“二爷~~~”
在这边支应的旺儿等也被他吓死了,颤声拦在前面,“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啊!”
这样砸灵堂……
“您这样,万一气着老太太和老爷~”
话音未落,贾赦已经奔过来,劈手夺了他的板凳。
按他以前的脾气,就该拿这板凳砸在这孽子身上。
可是这一会看到儿子好像受到极打的痛苦,他的心也揪了起来,“琏儿,有什么事跟爹说,爹来做。”
“我娘和大哥是被她害死的。”
“……”
“……”
奔来的众人都是一呆。
大家看看他手指的棺材,再看看他,一时之间,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是二叔亲口说的。”
贾琏看着父亲,声音发着抖,“是他有所怀疑,亲问二婶,二婶没反驳,然后二叔说她损了阴德,她才受不住再次中风。”
贾赦:“……”
每个字他都听到了,可是连一起……
贾赦的眼前发黑。
王氏那样害儿媳妇凤丫头的事曝出来后,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是,当年所有服侍瑚儿的人,全都被处死了。
他……
贾赦愣愣的转头,然后发疯的拿着板凳砸向王夫人的棺材。
“啊啊啊,我杀了你,杀了你……”
这一次,没人拦了,也没人敢拦。
宝玉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贾赦发疯。
不对,他原先离棺材挺近的,但这一会,被宝钗拖远了些。
没一会,尤本芳等人也全都知道了。
她没有犹豫的就让人拿住了要逃的王子胜父子,让贾蓉亲去报官。
今天这事必须报官,要不然,贾赦父子砸棺材恨不能戮尸的样,就是罪。
明天会被御史弹劾死。
“去,跟鸳鸯说一声,让她缓着点告诉老太太!”
银蝶知道这事太大,亲跑荣庆堂,拉着鸳鸯说这边的事。
鸳鸯简直惊呆了。
二太太居然还干了这样的事?
她抚着胸口,去找贾母的时候,还没想好怎么说。
但贾母什么人?
看她面色发白,似是受了极大惊吓,便问:“……怎么了?是东苑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吗?”
“老太太~~~”
鸳鸯欲言又止,“您……您这一会感觉如何了?”
什么感觉如何了?
贾母眉头紧蹙,缓缓坐了起来,“说吧,又出了什么事?”
“老爷和琏二爷查到了一件旧事。”
鸳鸯没办法,只能先给端了一杯茶,“您先喝茶,定定神,我这就跟您说。”
贾母:“……”
她是知道自己大丫环的。
叹了口气,果然就喝了一口茶,“现在可以说了吧?”
“二老爷说……说先大太太和瑚大爷,是二太太害死的,他因为怀疑这事,去问二太太,二太太才在惊慌之下,再次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