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凌云遇险,生死未卜。(1/2)
就在凌云与张绣在“葫芦洼”黑暗的洪流中死死抓住破碎的船骸,与死亡进行着无声而残酷的角力之时
宛城北门外,另一支风尘仆仆却井然有序的队伍,在渐浓的夜色中抵达了。
这正是从洛阳昼夜兼程赶来的增援力量。
队伍前方,是三百名盔甲鲜明、神情冷肃的女卫,她们身上的征尘尚未洗净,眉宇间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毅。
为首者正是将幼子托付姐妹、亲自押运物资的马云禄。
她一身轻甲覆身,护心镜在火把映照下反射着清冷的光,长途奔波的疲惫刻在她眼角的细纹里,却被更深沉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队伍中部,是大小乔姐妹率领的百余名医者学徒,人人面带倦色,却目光专注。
身后数十辆大车满载着捆扎严实的药材与简易医疗器具,车轮滚过潮湿的街道,发出沉闷而稳实的声响。
队伍后方,蔡琰带领的《洛阳新报》记者团队默默跟随,他们背负的不仅是纸笔和简单画具,更是记录真相、凝聚人心的使命。
城门守军早已得到通知,验明身份后迅速放行。
队伍鱼贯入城,虽见街道两旁屋舍仍有水渍浸泡的痕迹,散落着断枝与杂物,但往来巡逻的士卒队列整齐,步伐沉稳,多处新设的粥棚前,百姓虽面有菜色,却排队有序,并无喧哗骚动。
这番景象,与众人沿途预想的混乱凄惶大不相同,让风尘仆仆的援军们心中稍定,却又更感肩上责任之重。
他们被径直引至郡守府——如今已是大将军行辕所在。
得到通报的戏志才匆匆从堆积如山的文牍后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微皱的衣袍,便快步出迎。
“志才先生,夫君现在何处?城中情况究竟如何?”马云禄最是心急,刚一落座,未及寒暄,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要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
戏志才略一沉吟,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主公亲自涉险之事,在确切消息传回前,绝不能扩散引发全城恐慌。
他斟酌字句,模糊答道:“主公正在城外一处紧要地段,亲自督查抢险救灾事宜,水情复杂,一时难以脱身。
城中大局已初步稳定,粥棚足量,秩序尚安。只是……”
他话锋微转,语气沉凝,“灾情着实不轻,尤以东南‘葫芦洼’一带,地势低洼,积水难退,仍有大量百姓被困,救援最为吃紧。
徐晃、高顺、黄旭诸位将军皆已率部分赴各处抢险,张济、张绣将军亦在协同处置。”
听到凌云在“督查救灾”,众人并未起疑,只道是主帅坐镇险地、督促进度。
大小乔闻言,立刻起身。大乔声音温婉却坚定:
“既如此,时间便是生命。我等医者队伍,需立刻寻合适地点设立临时医馆,救治伤患,并着手防范疫病。
敢问先生,何处地势较高、空间适宜?受伤百姓目前多集中于何处?”
蔡琰也随即接口,语调清晰平稳:“报社同人需即刻开始工作,记录灾情实况、救援举措、百姓疾苦与官民同心抗灾之迹。
请先生安排熟悉本地情势的吏员引导,并准许我等待会面主持各项事务的将领、吏员及受灾百姓。”她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光芒。
马云禄则言简意赅:“我所押运物资中,有部分珍稀药材与大将军府特拨的急救之物,需即刻交接清点,依轻重缓急,或入库妥善保管,或直接分发至最急需之处。
三百女卫可立即分派,协助维持医馆、粥棚及重要物资存放点的秩序,亦可参与搜救、转运。”
见众人心切如焚,且安排条理清晰、各有侧重,戏志才心中稍感宽慰。
这正是主公治下,人才各安其位、各尽其责的体现。
他立刻指派了几名精干得力的属吏,分别配合医队选址建馆、引导记者采访、清点接收马云禄押运的物资。
同时温言劝道,诸位远来劳顿,今夜不妨暂且安顿休整,部分工作待天明再展开不迟。
然而,无论是心系伤患的大小乔、肩负记录之责的蔡琰,还是决意恪尽护卫本分的马云禄及其麾下女卫,都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了立刻休息的提议。救灾如救火,岂容片刻耽搁?
大小乔带领医者队伍,在属吏引导下,选中了城中一处较为宽敞、原本用作货栈的院落。
她们不顾疲惫,指挥随行学徒和征召的民夫,迅速打扫积尘、清除杂物,以布幔帷幕分区隔断,搬运一箱箱药材器械,点燃数个药炉。
灯火通明下,她们素净的衣裙很快沾染了灰尘与药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却专注如磐石。
与几位资深医官低声讨论病案分类、分配人手任务的声音,在忙碌的院落里清晰而稳定地流淌。
蔡琰的记者们则化整为零,两三人一组,在向导带领下,举着光线有限的灯笼,深入那些尚且潮湿阴冷的街巷、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的粥棚、临时搭建的简陋安置点。
他们蹲下身,低声询问受灾者的境况;快速记录军士分发粮食的细节与数量。
用炭笔在纸本上简单却传神地勾勒出灾民眼中残留的惊恐与获救后的期盼、军卒满脸泥泞却依然挺直的身影、医者为伤者清洗包扎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蔡琰本人坐镇刚刚分得的一间狭小厢房,就着跳跃的烛光,快速整理着第一批送回的消息碎片,心中已开始构思报道的框架与触及人心的措辞,沉静的面庞被光影刻画得愈发执着。
马云禄将押运的物资一丝不苟地交接清楚后,并未返回安排好的住处,而是亲自巡查了女卫们在行辕、医馆、库房等重要节点布置的岗哨,检查装备,叮嘱要点。
路过临时医馆时,看到大小乔等人忙碌却有序的身影,她心中对夫君的牵挂如潮水般涌动,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她明白,此刻自己做好分内之事,确保后勤与秩序无虞,便是对身处前线的夫君最实际的支持。
整个行辕及新设立的医馆、物资点,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却有序、疲惫却充满使命感的氛围之中。
灯火处处,人影穿梭,所有人都在为明日更全面、更深入的救援投入做着最后且最积极的准备,不辞辛劳,争分夺秒,仿佛要与时间赛跑,从灾难手中夺回更多的生机。
然而,这份带着希望与力量的忙碌,在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被一阵从府门外由远及近、无法压抑的悲愤呜咽与凌乱仓惶的脚步声骤然撕裂!
“让开!快让开!速速禀报戏先生!禀报主母!!”
典韦那嘶哑得几乎劈裂、蕴含着滔天悲痛与无尽惶急的吼声,如同腊月惊雷,又似受伤猛兽的哀嚎,猛然炸碎了宛城这个刚刚凝聚起一丝秩序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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