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马什哈德围城(1/2)
最后一排水囊被抬进中军帐。
十二只已经见底,七只只够半囊。按现有人马、伤员和牲畜日耗,近水营区撑不过明日午后,远处两营最多多撑半天。
“今夜攻城。”一名仆从军将领按住刀柄,“破了城,井、水池、粮仓都有。再等,士卒连举刀的力气都没了。”
几名军官跟着请战。
李定国没有先说打或不打。
他让军医、粮官和攻城参谋各报一遍数字。
现有重伤一百七十三,轻伤四百余;能投入夜攻的步卒不足原定八成。强攻至少要越过两道壕沟和一段尚未摸清的墙根,若第一轮不成,天亮前撤回也要耗掉最后一批饮水。
“把预计死伤也写上。”李定国道。
参谋犹豫了一下,在木板上写出三个数。
最好、通常、最坏。
最坏一栏几乎等于把仆从军前锋打空。
请战者盯着那一栏,仍不服气。
“不攻也是渴死。”
“所以先找第二处水,不是坐着等。”
城外一名老井工被带进帐。他在荒坡上找到两处塌陷的检修竖井,说可能接着一条旧地下水路。
“能通城里?”将领急问。
老井工摇头。
“我只看得出这里曾有人下去修。”
李定国当即拨给他二十名工兵、四名熟悉支护的矿工,却没有撤回远水队。三百匹驮畜连夜去更远的泉点取水,哪怕来回损耗过半,也给营中保留另一条命线。
竖井挖到一半便塌了一次。
两名工兵受伤,井壁还冒出浑气。有人提议灌火试风,老井工拦住,说地下水路若真连着旧渠,烟和热可能逼坏更深处的支护。
他们改用绳灯、湿布和分段木撑,一尺一尺清淤。
天亮前,井底终于渗出细水。
水流很小,还带泥,远不够全军放开喝。军医先验味、煮沸,再决定给伤员和井工。仆从军营里顿时炸开。
“我们要攻城,水却先给挖井的?”
“大夏人自己藏着满囊!”
一队士卒挤到水车前,差点掀翻木桶。军法队横枪挡住,李定国却让人把配给板抬到营门。
伤员多少、井工多少、各营存水多少、远水队何时可能返回,全写在上面。大夏亲军、仆从军、民夫和牲畜分列,每一桶由两方共同量取。
“井工今日多一口,是因为他们还要下井。”李定国道,“亲军若多领一瓢,报名字。抢水车者按军法处置,报实情者不罚。”
一名仆从军校尉当场指出亲军炊事队多领了两桶。
查后确有其事,是炊事官把洗锅水也按饮水支取。两桶被追回,炊事官受罚,配给板旁多添一栏杂用水。骚动没有立刻消失,但再没人能用一句“大夏藏水”把所有差额说完。
新井的水也没有被当成可以直接入口的甘泉。
第一桶泥沙太多,只能沉淀。第二桶煮过后仍有异味,军医先让两名自愿井工少量试饮,观察半个时辰。有人嫌这太慢,想把水直接分下去,李定国却把水源不明、腹泻会让全营更快脱水的风险写在配给板旁。
到午时,能安全分发的只有十六桶。
其中六桶给伤营,四桶给井工,两桶给炊事,四桶按各营人数分。牲畜只得掺了旧水的最低份额,已有七匹驮马倒下。
远水队比预计晚了一个时辰。
请战军官断言他们带水逃了,仆从军中又有人拔刀。李定国没有替远水队担保,只把他们最后经过的哨点和最迟返回时刻写出来,另派两队沿原路接应,不许改道乱搜。
又过半个时辰,前队终于出现。
三百匹驮畜只回来二百七十三匹。山路塌了一段,十一只水囊磨破,带回的水比计划少了三成。领队交出沿途哨记、破囊和死畜位置,延误可以沿线核实。
“够我们多撑多久?”李定国问。
粮官重新计算。
“按现配给,一日半。若井水继续增,可多半日。若再坏一辆水车,只够撤到外营。”
木板上的数字仍不好看,却把今夜非攻不可的绝境往后推了一步。
李定国没有把多出的一日半全算给围城。他先划出撤退水和一次救援水,剩下的才是可用于继续施压的余量。请战军官看见那两栏,终于明白恢复水源不等于可以随意加码。
正午,侦骑带回两支驮队的消息。
一队挂着守军军符,驮袋制式相同,有骑兵护送。另一队挂商栈旗,夹着朝圣者和普通商货,其中几袋还带宗教捐产的印记。
请战将领道:“都截了。水粮正缺,何必替城里分民军?”
李定国只准截第一队。
骑兵包围军符驮队,先喊停,再逐袋验封。取得的粮、水和军械当着俘虏与本地商人的面列清单。第二队被引到远离军阵的路上,检查是否夹带兵器后放行,宗教捐产和商粮没有被扣。
“那些粮进城,也可能被守军吃掉。”副将说。
“可能,不等于已经证明。”
“我们少拿这批,自己就少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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