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虚空窃影·第一次半路偷袭（1/2）
万里长空，云涛翻涌。
青色云舟隐匿在厚重云层深处，借着元婴剑道结界遮蔽形迹，一路平稳破空疾驰。
自白日清点完所有战利品、确认上古暗祟全程尾随之后，三人便再不敢彻底松懈心神。只是一路长空坦荡、灵气安稳，无魔雾遮天、无杀机压顶、无追兵尾随，紧绷的警惕之心，难免在漫长赶路中缓缓松弛下来。
远山长老依旧立在船头，青衫静立、闭目养神，元婴神识铺展百里空域，镇守明面一切危机，魔道探子、沿途伏兵、地面眼线，但凡有形迹可循的杀机，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也正因明面太过安稳，才愈发凸显暗处杀机的阴毒可怖。
时间缓缓流逝，落日西沉，暮色浸透云海。
白昼的天光彻底隐去，夜幕垂落长空，层层云层化作漆黑厚重的帷幕，遮蔽星月、隔绝微光，高空温度骤降，凛冽长风穿过云层缝隙，带起细碎呼啸风声，为这片无人空域蒙上了一层死寂幽暗的面纱。
白日温暖安宁的甲板，此刻染上了彻骨的阴凉。
楚灵儿盘膝坐于船身左侧，闭目调息，借着今日分拣所得的剑道灵材，默默温润受损剑心、修补根基暗伤。周身纯白剑韵内敛蛰伏，没有丝毫外放锋芒，清冷沉静，稳扎稳打，彻底摒弃了往日燃魂透支的急躁打法。
经历聚灵谷血战复盘，她早已深知，一时的爆发锋芒皆是虚浮，唯有根基圆满、续航无尽、心境沉稳，才是正道剑道的长久大道。连日调息下来，她体内枯竭的神魂灵力缓缓充盈，那些日积月累、燃魂留下的细微道基裂痕，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悄然愈合。
王胖子靠在船舷右侧，一手紧紧抱着鼓囊囊的吞天袋，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几块残破的血色阵石。
白日暴富开箱的狂喜劲头稍稍褪去，此刻夜深人静、长路漫漫，他彻底进入了咸鱼摆烂的放松状态。
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盘算着入宗之后的美好生活：“等进了玄天宗，有灵脉、有资源、有大佬罩着，我天天躺着修炼，吃灵果、领俸禄、养血脉，再也不用风餐露宿、亡命奔逃、炸家底保命了。这日子，想想都美滋滋……”
一路生死厮杀紧绷多日，此刻安稳赶路，胖子的心态彻底放松，警惕心早已降到谷底，满脑子只有暴富发育、宗门养老的美好愿景。
唯独苏小白，始终没有真正放下戒备。
他静静立于甲板中央，双眼微闭，周身黑白轮转的混沌道韵均匀铺开，丝丝缕缕萦绕周身，既不刻意防御，也绝不彻底收敛。
旁人靠神识辨杀机，他靠道心感天地。
经过白日的感知确认，他心底无比清楚，那尊潜藏在云层虚空夹缝中的万古暗祟，从未远离半步。
它就像一尊蛰伏万古的暗夜猎手，无声无息、无迹可寻，摒弃一切暴戾声势，收敛所有幽暗气息，不释放杀意、不搅动灵气、不显露身形，就这么沉默尾随、静静窥伺。
它不急、不躁、不慌、不冒进。
它在耐心等待，等待所有人的警惕降到最低，等待夜色最浓、人心最懈、神识最疲的完美偷袭时机。
夜色渐深，云海死寂，长风渐凉。
整艘云舟除了破空的细微嗡鸣，再无半点声响，静谧得近乎诡异。
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无声无息，连灵气波动、空间震颤、阴气外泄都不存在的诡异偷袭，骤然降临！
没有风起、没有云动、没有异响、没有杀机压迫。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丹巅峰大能，哪怕时刻凝神戒备，也绝对察觉不到分毫异常。
唯独苏小白，丹田之中的黑白混沌金丹，毫无预兆地微微发烫！
不是烈火灼烧的滚烫，是一种阴冷、黏腻、空洞、寂灭的冰凉触感，顺着虚空缝隙无声渗透，轻飘飘落在他的金丹外层，蚕食、剥离、消融着他外放的浅层平衡道韵。
这一刻，苏小白汗毛瞬间竖起，心底死寂的危机感轰然炸开！
来了！
它出手了！
不是正面袭杀、不是肉身搏杀、不是法宝轰击，是最阴毒、最诡异、最无解的隔空窃道！
不同于聚灵谷之时隔着大阵窥探试探，这一次，它是真正跨越虚空距离，远距离发动寂灭秘术，悄无声息蚕食他的道根本源！
“道韵在漏！”
苏小白心神巨震，脑海瞬间清明，所有疲惫、松懈、慵懒一扫而空，极致的冷静瞬间接管所有思绪。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周身外放、用来感知天地、平衡灵气的浅层混沌道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一股虚无寂灭的力量无声吞噬、剥离、消融。
就像无形的秋风扫落叶，悄无声息，抽丝剥茧，一点点掠夺他辛苦修行而来的道韵根基。
不痛、不痒、不伤人命、不破肉身、不损灵力。
可这种掠夺，比刀砍剑劈、魔焰焚身恐怖万倍！
肉身伤势可愈、灵力枯竭可补、法宝破碎可炼，唯独道韵根基、大道本源，一旦被窃、被吞、被磨灭，便是永久性损伤，轻则道途残缺、修行停滞，重则大道崩塌、终生废人！
暗祟的算计，阴毒到了极致！
它深知自己正面战力不足，忌惮元婴大能、忌惮圆满剑心、忌惮混沌制衡之力，绝不正面硬刚、绝不现身搏杀。
它的战术从始至终清晰无比：不硬刚、不现身、只磨道根、只耗本源、温水煮蛙、慢慢蚕食、耗死为止！
一夜窃走一缕道韵，十日便是一道裂痕，百日便是道基残缺。等到不知不觉根基尽废、大道残破、战力归零之时，便是它现身夺体、彻底收割之日！
隐忍、耐心、阴毒、长远。
这尊万古邪祟，远比暴戾张扬的血魔老祖可怕百倍！
“有人偷袭！虚空窃道！”
苏小白一声低喝，声音沉稳急促，瞬间刺破夜空的死寂。
话音未落，他瞬间摒弃所有放松姿态，心神全力归一，丹田黑白金丹全速轮转！
原本温顺流转的平衡道韵瞬间暴涨，黑白二气交织成细密的道纹结界，死死护住自身周身经脉与金丹本源。
同时，他放弃被动防御，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溯源反制窃道秘术！
寻常功法、寻常灵力，看不见虚空夹缝、抓不住无形邪祟、触不到寂灭道力。
但混沌平衡大道，本就是诸天万道的制衡之本、万邪之克星！
苏小白凝神静气，道心沉定，将所有感知、所有混沌之力，全部顺着那一缕微弱至极的窃道轨迹，逆向溯源、反向追踪！
丝丝缕缕的黑白道气化作无形丝线，穿透表层空间、穿透云层壁垒、穿透灵气阻隔，一路追溯向万米高空之上、无人可探的幽暗虚空褶皱深处。
空间震颤微不可查，虚空暗流悄然涌动。
原本虚无空洞的夜空，在苏小白的混沌感知之中，瞬间清晰浮现出一道极度黯淡、极度虚无、几乎融入天地的幽暗阴影轮廓！
看不见身形、看不清模样、分不清形体。
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纯粹的虚无、纯粹的寂灭，静静盘踞在云层最深处，隔空俯瞰着整艘云舟，默默蚕食他的大道根基。
溯源成功！
“找到了！在上方万米虚空夹层！”
苏小白眼底精光爆闪，心神锁定邪祟隐匿方位，平衡道韵全力外放，试图以制衡之力弹开寂灭窃道之力！
嗡——！
无形的道韵碰撞在虚空深处悄然炸开，没有半点声势，没有丝毫光影。
苏小白清晰感知到，那股蚕食自己道根的寂灭力量，瞬间被平衡道韵硬生生弹开一寸，窃道速度骤然锐减大半！
可仅仅只是一寸！
转瞬之间，那股阴冷虚无的力量再次缠附上来，如同附骨之疽、万年顽疾，挣脱制衡、继续蚕食！
本章关键细节彻底落地：平衡道韵可短暂弹开寂灭阴气、压制窃道之力，但无法彻底根除、无法彻底封禁、无法彻底反杀。
克制，但不碾压。制衡，但无法根除。
这便是目前苏小白最大的新短板！
短暂的反制，只能拖延一时杀机，却无法彻底破除暗祟的隔空窃道秘术。
就在苏小白溯源反制、锁定邪祟方位的瞬间，甲板上另外两人瞬间惊醒，全员戒备拉满！
楚灵儿双目骤然睁开，清冷眸光锐利如剑，瞬间褪去所有调息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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