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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地下的门·未完成的“字库”与守门的“老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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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是在第三天清晨下定决心往下走的。

倒不是它终于做好了万全准备——毕竟按它原本的计划,好歹得先囤够三口袋瓜子、把阳台上晒的小鱼干收进背包,再认认真真把毛梳三遍,才算“准备妥当”。奈何“复”字实在等不及了。

那两天里,“复”字就像被按了循环程序的扫地机器人,天天在阳台地砖上沿着固定椭圆轨迹来回溜达,步点踩得精准无比,连拐弯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走得地砖都快被它磨出包浆。起初麻薯还以为它在锻炼身体,直到第三天清早,它看见“复”字走得越来越快,活像赶高铁快要迟到的乘客,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在催它上路。

“行了行了,走就走,催什么催。”麻薯叼起背包甩到背上,把“回”字和“复”字扒拉到脚边,心里还嘀嘀咕咕,“不就下去探个路,搞得跟要去赶早集抢特价白菜似的。”

一人两字穿过归墟门,踩过回声林里沙沙作响的落叶,熟门熟路摸到那片温热的硬地面边缘。麻薯用爪子勾住石板缝隙,稍一用力就掀开了石板——底下的石阶还是老样子,每一级都被踩得发亮,石缝里嵌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谁把星星掰成碎渣撒在了里头。

麻薯踮着脚尖往下走,小爪子踩在石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声音顺着石壁弹回来,活像石壁在偷偷学它走路。它故意踩错一步,回音也跟着错半拍;它又故意蹦了一下,回音也跟着“咚”地跳一下。玩了三回合,麻薯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心,觉得这石壁比菜市场爱凑热闹的章鱼还闲。

走到台阶底部,那扇木门赫然就在眼前。

和上次来时一样,木纹老旧,门缝里漏出浅金色的光,像一盏熬了几百年都没舍得熄的夜灯。但这次不一样,门缝里卡着半张纸条,露在外头的边角翘着,像一封塞到一半就被主人丢下的信。

麻薯蹲下来,用爪尖小心翼翼去勾那张纸,心里还犯嘀咕:别是什么“上门开锁、办证刻章”的小广告吧?归墟底下也兴这个?

纸条很薄,像是从哪个记事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进来吧。门没锁。”墨迹还带着点湿气,像是刚写完没多久,连纸边都洇出了淡淡的印子。麻薯举着纸条看了好半天,还凑过去闻了闻,没闻出陷阱味,只闻出点淡淡的墨水香,才放心把纸条叠成小方块塞进背包侧袋。

“行吧,盛情难却。”它嘟囔着,爪子搭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密室,是条不长的走廊,地砖铺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点淡淡的尘土味,像一间闭馆多年的旧书店。走廊尽头是扇半开的门,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漫出来,把地面映得软乎乎的。

麻薯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那扇门,迎面是一间圆形的石室,大小和它的字铺差不了多少。石墙上嵌着一排旧玻璃瓶,瓶身蒙着薄灰,里头装的却不是什么古董标本,是一团团凝固的光——红的像冰镇西瓜瓤,黄的像熬稠的蜂蜜,绿的像没熟透的青提,安安静静封在玻璃里,像被锁住的小火焰。

麻薯盯着最红的那瓶看了三秒,强行压下凑上去舔一口的冲动。上次它舔了颗发光的字,嘴麻了整整三天,连瓜子都嗑不利索,这个教训它还记着呢。

房间正中央摆着张矮木桌,桌上搁着盏油灯,灯芯看着都快烧秃了,火苗却稳得不像话,连晃都不晃一下。油灯旁边坐着个“人”——准确说,是本摊开的旧书。

书页已经黄得像晒透的橘子皮,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字库草稿·未完成。它就那么封面朝上摊在桌上,书页自己哗啦哗啦翻着,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碰到感兴趣的内容就停住端详半天,没意思的页就哗哗一扫而过,活像个瘫在沙发上刷话本的老学究。

麻薯蹲在门口,爪子搭在门槛上:“是你在等我?”

书页翻到一半猛地刹住,像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停顿两秒后,它慢悠悠翻到某一页,纸面缓缓浮出一行字:“以前有人把这扇门关上了。钥匙丢在回声林里。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钥匙。”

麻薯低头瞅了瞅脚边的“回”和“复”,心里琢磨:合着钥匙不是真钥匙,是个走错路的字?

它还没开口,脚边的“回”字先按捺不住了,慢悠悠飘起来,晃悠悠飞到那本书的正上方。金色的光从字的笔画里渗出来,均匀洒在书页上,像撒了层细金粉。书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哗哗往前翻,翻到某一页时骤然停下——那页纸上有个凹下去的空位,轮廓、大小、连笔画的弧度都和“回”字一模一样,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床位。

“回”字在半空悬了一瞬,还特意转了个圈调整姿势,像面试前整理衣领似的,然后稳稳当当落进了那个空位里。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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