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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觉醒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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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以每分钟六十三次的规律节奏

和芬格尔的记忆中那个午后、那枚停止不动的手表,节奏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是温热的,贴合在芬格尔的皮肤上时,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芬格尔的肩膀上,暖的。

乔奢费看了一眼那滴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手。

末日双刃的虚影在雨中消散,银灰色的甲胄上,暗紫色的光纹一点点黯淡下去。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我还在想,为什么濒死状态还能爆发出那种力量。原来是你一直在……护着他。”

EVA没有回答。

她只是弯下腰,轻轻捧起芬格尔的脸,把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指拂过他额前的湿发,将那些黏在皮肤上的碎发一根根拨开,露出一道道交错的伤口。

“疼吗?”她问。

芬格尔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裂口,渗出一缕新鲜的血沫,但他还是笑着。“不疼了。你来了……就不疼了。”

“骗人。”EVA的声音很轻,像一缕被风揉碎的丝线,“你骗了我很多次。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一个人扛。”

“你也骗了我很多次。”芬格尔说,“你每次都说‘晚安’,但我知道,你从来都不睡。”

EVA微微低下头。她的睫毛在雨中颤动了一下,像两只淋湿了的蝴蝶。

“对不起。”

芬格尔抬起手,沾满泥浆和血污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脸颊。

那动作笨拙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唯恐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颧骨滑下去,停在她的嘴角,轻轻抹去了那滴泪。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他说,“从那天在长椅上开始,就没有怪过你。”

那个午后。

卡塞尔学院东侧的老旧长椅。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椅面上碎成一片金箔。

芬格尔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身边坐着那个黑发的少女,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

他们谈了什么,芬格尔已经记不全了。

他只记得那天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发梢拂过他的手背,那种触感,温热而柔软。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从那之后,他们一起走过很多路。

一起在深夜的图书馆里喝速溶咖啡,一起在装备部的走廊里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一起在诺玛的主机房里熬夜调试程序,一起在任务结束后躺在医疗舱旁边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一起面对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

然后在某一天,她变成了数据。

变成了那个只有声音、没有影子的存在。

变成了那个只能通过扬声器说出“晚安”的幽灵。

芬格尔从来没有告诉她。

那些年,他曾经在每一个深夜对着通风管道低声说“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混在排风扇的嗡鸣里,被气流卷走,消散在管道深处。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出来,那些话会把他从里面撑破。

而现在,她就在这里。

芬格尔的呼吸变得平缓。

青铜御座的反噬正在他体内掀起最后一波浪潮,每一条血管都在灼烧,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滑向危险阈值,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点拧紧他身上的阀门。

但他不害怕。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死在这一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芬格尔。”EVA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还有要做的事。”

“我知道。”芬格尔说,“路明非那小子……还在等我去帮忙。”

“那你不能睡。”

“我尽量。”

EVA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她的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在雨幕中形成一小团温热的白雾。

“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她说。

“什么?”

“我其实一直都可以看见你。”

EVA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

芬格尔的眼睛睁大了。

“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EVA说,“我只是一堆数据。我没有身体,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我怕我回应了你,你反而会更痛苦。”

芬格尔沉默了很久。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颈窝里,凉凉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之后的轻松。

“你是个笨蛋。”他说。

“你也是。”

芬格尔抬起手,手指扣住了EVA的后颈。他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那一扣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我不在乎。”他说,“你是数据也好,是幽灵也好,是捕将印变出来的幻影也好——你来了,对我来说就够了。”

他闭上眼。EVA也闭上眼。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逐渐同步。

乔奢费站在几步之外,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阿瑞斯的某个殖民星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能晶,不是铠甲,不是法则。

是某一个瞬间,你发现自己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的那种冲动。

那老人后来死了。

临死前,他留给乔奢费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去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值得你为之活的人。”

乔奢费垂下眼。

然后,白光亮了。

那光从芬格尔的腰间涌出来。

白光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像是把一整片午后的阳光压缩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然后在这一瞬间缓缓炸开。

光漫过芬格尔的身体,漫过EVA的裙摆,漫过乔奢费的靴尖,漫过零和诺诺被禁锢的双足,漫过整片被雨水浸泡的山野。

冰冷的机械音从捕将印中传出来。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却莫名地让人想起初代诺玛在系统启动时的第一声问候。

“条件已激活。执行第一协议。”

“苏醒吧——”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一个被风雨浸透的名字。

“天蝠。”

白光在这一瞬间骤然收束,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芬格尔的身体。

光丝穿过他胸前的伤口,穿过他碎裂的骨骼,穿过他正在衰竭的血管,像是一台精密至极的手术仪器正在每一颗细胞深处进行重构。

一对银灰色的蝠翼型翼刃从虚空中展开。

翼刃的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雨珠落在刃面上,无声地裂成两半。

芬格尔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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