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路明非,不要死!(2/2)
莫里亚蒂还在微笑着等待那个血肉横飞的瞬间。
然后——
路明非感觉到了。
从他的精神最深处,从那片他从未真正踏足过的黑暗海域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东西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
但它穿过他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时,所有正在崩塌的堤坝都被它重新黏合在了一起。
破碎的意识碎片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念头
我还不能死。
这个念头很轻。
但它压过了腹腔里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压过了脊椎上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痕,压过了失血性休克带来的全部生理性绝望。
他的意能动了。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医学常识的现象。
一个失血量超过百分之四十、腹腔脏器破裂、脊椎受损、处于深度休克状态的人,体内不应该还有任何多余的能量可供调用。
他的身体应该正在把所有残存的资源都用于维持心跳和呼吸,根本没有余力去驱动哪怕一丁点儿意能。
可他的意能就是动了。
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松开了手,像一座被堵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像那个在仕兰中学走廊里低头走了十几年的衰仔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渐强的,而是炸开的。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猛地拉开了一百盏探照灯,像一颗恒星在坍缩的最后一刻选择了爆炸而非沉寂。
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雨幕。
雨水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每一滴都像一颗被点亮的琉璃珠,悬停在半空中。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带着体温的液体沿着腹腔的曲线蜿蜒流下,洇湿了破碎的衣料。
他低头,看见那道狰狞的伤口正横亘在腰腹之间,创口边缘整齐,却深得几乎能望见里面翻涌的脏器。
冰冷。
这是第一个涌入意识的感受。
那只手刺入腹腔时带走的温度此刻从脊背中央向四肢扩散,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
而此时腹腔的伤口猛然抽紧。
那些断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纤维、被刺穿的肠壁,所有破碎的组织都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那个命令。
血液逆流,血珠悬浮在半空,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疼痛突然剧烈起来。
是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着愈合的痛,是碎裂的肋骨末端重新对接时骨膜摩擦的钝响,是肠管上那道裂口边缘新生组织生长时发出的细微水声。
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能感觉到掌心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蛆虫,是正在被重新编织的肌理,像无数条看不见的银针在血肉间穿梭。
金色纹路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爬上他的小腹,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血液开始回流,那些已经离开身体的殷红液体逆着重力重新渗入创口,像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召回原本的位置。
他能听见血液冲刷血管壁的声音,轰隆作响,如同春日解冻的江河。
苍白从脸上褪去。
灰白色雾气被驱散了,视线重新聚焦。
腹部的皮肤正在收拢,那些破碎的肌肉纤维一根接一根地重新对接、缠绕、愈合。
最后是表皮,那道狰狞的伤口像被无形的手抚平,边缘处泛起粉红色的新肉。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如同风箱。
方才还在指间奔涌的鲜血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痂,而那致命的贯穿伤处除了皮肤比周遭略显微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言灵的力量从伤口上褪去,金色的纹路暗淡、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腹部,指尖触碰那片新生的皮肤,温热而有弹性。
那些导弹还在坠落。
离他最近的已经不到三米。
但路明非动了。
他移开了捂住伤口的手,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手上依然有残留的血液,那些血珠散落出去。
但那些血珠没有落地。
它们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停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高度,微微颤动。
然后路明非的手按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在他的感知中,修罗召唤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被他用阿瑞斯伏藏术封印在虚空中。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修罗铠甲——”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像用刻刀在石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凿出来的。
“——合体。”
紫色的光芒再次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