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雨夜亡命(1/2)
从百乐门后巷转出去的那条路,陈默走了不到三百米,雨就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上海冬天特有的那种冷雨——细密、阴狠,像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寒意。雨丝被风吹得斜织成网,糊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陈默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快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
身后没有脚步声。
至少现在还听不到。
但这不意味着安全。日本人不是傻子,封锁会从外围开始,像收渔网一样慢慢收紧。他必须在网口合拢之前钻出去。
半截火柴盒贴身藏着,硌在肋骨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里面有老吴用命换来的东西。
弄堂尽头是一道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早就坏了。陈默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个废弃的小货栈,堆着些落满灰的木箱和破油桶。他曾在三天前踩过点——干这行,每一条路都要提前走三遍。
货栈另一头有扇窗,翻出去就是通往苏州河方向的巷子。
他刚翻过窗台,就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整齐的、急促的、皮鞋踩在湿石板上的那种声音。至少十几个。
陈默矮下身子,贴着墙角往外看。
雨幕中,一队穿黑色雨衣的人从弄堂口涌进来,为首的那个没戴帽子,雨水顺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往下淌。他的步态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急不躁,像猎人在追踪一头受了伤的猎物。
山本纯一郎。
陈默没见过这个人,但他认得那种气质。关东军特工课的人,和76号那些酒囊饭袋不是一路货。这些人受过专业训练,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
更要命的是,山本似乎知道他会从这条路走。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杂念压下去。恐惧、愤怒、悲伤——这些东西现在都要收起来。他只需要想一件事:怎么活过今晚。
他转身,无声地跑向货栈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暗门。
上次来踩点时他发现这块墙砖是松的,后面是一条被堵了大半的老排水沟。他花了半小时把砖缝抠大了一些,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这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
没想到真用上了。
陈默摸到那面墙,手指勾住砖缝往外一拉。砖块应声脱落,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他把外套裹紧,侧身钻了进去。
排水沟里又窄又湿,头顶的砖壁不断往下渗水,混着一种陈旧的腐臭味。陈默猫着腰走了大约二十步,前面出现了微光——另一头的出口。
他爬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湿透了。
这里是另一条弄堂,离苏州河只剩不到两百米。河面上有驳船的马达声,沉闷地突突响着,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陈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他回头,瞳孔猛地一缩——山本站在货栈的屋顶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把那个人的轮廓洗得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そこだ!”(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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