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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 不惧则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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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清光绪年间,川南有个读书人,姓费名密,字此度,是个落第的秀才。此人诗文有些名气,阮亭尚书曾夸他“大江流汉水,孤艇接残春”一联,说得上是蜀中难得的才子。只是屡试不第,便索性绝了功名的念头,在成都一带替人写状纸、看风水、批八字混饭吃。他祖上跟道门有些渊源,所以略通些辟邪驱鬼的手段。

那年秋天,川边闹起了匪乱,朝廷派了一个姓杨的武官领兵征剿。此人名杨展,四川嘉定人氏,武进士出身,一身横练的功夫,据说当年考武举时九发九中,后来又在刀口下反杀过行刑之人,是条响当当的硬汉。杨将军帐下有个副将姓李,长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使一杆铁枪,百十斤的石锁单手拎起来跟玩似的。营中兵士都怕他,说他那一对拳头能打死牛。

杨将军路过成都时,久闻费密才名,又知他懂得些玄门术数,便亲自登门延请,请费秀才随军做个幕僚。费密寻思自己一个穷酸书生,正愁没个进项,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祖传的《云笈辟邪录》,跟着杨将军上路了。

一、古楼夜宿

大军行至成都西郊城外,天色已晚,杨将军下令扎营。偏巧附近有一座旧楼,是前朝废弃的都察院衙门,青砖灰瓦,虽老旧却还齐整。杨将军便说:“咱们进楼歇一晚,比在野地里搭帐篷舒服。”

刚要下令,本地的保正跌跌撞撞跑来,扑通跪在地上:“将军,万万不可住这楼里!这楼里头有——有不干净的东西!”

杨将军挑了挑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保正磕磕巴巴地说:“这楼空了三十来年了,谁来谁死。早年间衙门还在的时候,好几个县太爷都死得不明不白,七窍流血,死相可怖。后来衙门搬走了,这楼就荒了。附近百姓夜里经常听见楼里有脚步声,嗒、嗒、嗒,好像有人在爬楼梯。有大胆的偷偷看过,说里头有团金光晃来晃去,吓得魂都没了。这几年,附近村里已经有两个后生进去过夜,第二天抬出来都是七窍流血,浑身没一处伤,就是人没了。”

李副将一听,哈哈大笑:“什么鬼啊怪的,老子打了二十年仗,砍过的脑袋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哪个鬼敢来找老子的晦气?”说完拍着腰间的铁枪,“莫说一个鬼,就是十个鬼,老子也一枪扎它个透心凉。”

杨将军也笑着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咱们当兵的,信的是手中的刀枪。今晚就住这,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来惊扰本将!”

费密心里却犯了嘀咕。他读祖传的《云笈辟邪录》,晓得世间确实有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人气有清浊,神光有强弱,鬼怪害人,往往专挑气衰之人下手。但杨将军点名叫他同住,他也不好推辞,只得应了。

当晚,三人在楼上各自挑了一间屋子,杨将军住在东首,李副将住在西首,费密住在中间的堂屋。费密不敢大意,命人点了好几盏油灯,将堂屋照得通亮。他将祖传的一口青锋宝剑横在膝前,正襟危坐,不敢合眼。

秋夜深沉,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呜呜咽咽地穿过破窗棂子,像是野猫子在哭。远处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叫声,咯、咯、咯,跟鬼笑似的。

杨将军那边早已鼾声如雷,李副将那边也不遑多让,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楼下的兵士们也都睡死了。

就费密一个人睁着眼睛,盯着楼梯口。

二、背目鬼现

大约是夜里子时刚过,外头打了三更鼓。

忽然,费密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橐、橐、橐——不紧不慢,像是有人拖着一双沉重的布鞋在爬楼梯。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一步一顿,仿佛在数台阶似的。楼梯是木头的,每踩一步就吱呀一声,吱呀——橐——吱呀——橐,节奏慢得叫人心里头发紧。

费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紧手中的青锋剑,将身子往帐子后头缩了缩,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

不一会儿,借着油灯昏黄的光芒,他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缓缓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那东西有头有脸,脸上却光秃秃一片——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整张脸像一张白蜡皮!再看身躯,像是被火烤过的枯柴,干瘦得皮包骨头,四肢细长,佝偻着身子。它直立走到费密帐前,虽然没有眼睛,却仿佛在“看”着费密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

费密吓得后脊梁一阵阵发麻,但他终究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心下一横:横竖是一死,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拼!他大喝一声,一跃而起,手中的青锋剑在地上弹起一道寒光,对着怪物当头劈下!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和胸中那口浩然正气。那怪物似乎吃了一惊,猛退几步,避开了剑锋——剑尖擦着他的额头划过去,削下来一片枯木似的碎屑。

怪物不再理睬费密,转身就走。这一转身,费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怪物的背上,脊椎正中,竖着生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有一尺来长,狭长如柳叶,竖着嵌在皮肉之间,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金光四射,刺得人不敢直视。那金光不是寻常的光,而是一种阴惨惨、冷森森的寒光,像是从棺材板缝里漏出来的磷火,带着一股腐肉的气息。

费密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那怪物径直朝杨将军的房间走去,揭开了杨将军的床帐,然后猛地转身——将背上的独眼对准了杨将军,一道金光刷地射了过去!

那金光罩住了杨将军的全身,阴惨惨的光芒像毒蛇一般往杨将军的鼻孔里钻。突然,只见杨将军的鼻孔中,竟然喷出了两道白气!

那白气初时细小,如香炉里飘出的青烟,渐来渐大,渐聚渐浓,如同一团白雾,迎头抵住了那道金光。金光想往里钻,白气死死顶住,两股气息在杨将军的面门前交锋,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嗤嗤作响。费密躲在暗处看得分明,那白气越涨越大,金光却越来越小,两相缠斗了约一盏茶的工夫,金光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灭了。怪物浑身一颤,像是受了伤,在楼梯口消失不见了,随后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三、李副将之死

杨将军自始至终鼾声如雷,浑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费密惊魂未定,刚要过去唤醒杨将军,忽然又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橐、橐、橐——那东西又回来了!

这次怪物换了方向,直奔西首李副将的房间。

费密心想:“杨将军在梦魂之中都能抵御妖邪,李副将勇猛过人,白日里杀气腾腾,想必周身阳气更盛,大约也能应付。”他握着剑等在门外,随时准备进去助阵。

怪物进了李副将的房间,依旧是转身放金光。费密在外头隐约瞧见金光一闪,接着便听见床帐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那是金光钻入人身体的窸窣声,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噬枯叶。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是李副将的声音!

费密连忙持剑冲了进去,只见李副将躺在床上,面色乌青,七窍流出了黑红色的鲜血,两眼圆睁,死相狰狞可怖。怪物早已不知去向。待杨将军闻声赶到时,揭开被子一看,李副将已气绝身亡。

杨将军勃然大怒,又惊又悲,拍着床沿怒吼:“什么妖魔邪祟,竟敢谋害本将的副将!”他命人连夜搜遍整座楼,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在李副将床下发现了一滩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腥臭异常,用火一烧,冒出一股黑烟。

天亮后验看李副将的尸身,除了七窍流血之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伤口,只是面色发青,嘴唇乌紫,皮肤触手冰冷刺骨,像是腊月里冻死的乞丐一般。

费密将昨夜见闻原原本本讲给杨将军听。杨将军听了,先是沉默良久,然后缓缓说道:“我不怕它,它便奈何不了我。李副将平日嘴上说不怕,到底心里是怕的——心一虚,气便散了,这才被妖邪趁虚而入了。”

四、夜会青羊宫

费密心中疑团重重:那“背目鬼”究竟是什么来历?它背上那只竖眼为何能放出夺人性命的金光?为什么杨将军能抵挡,李副将却抵挡不住?李副将的魂魄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光凭一本《云笈辟邪录》给不了答案。

于是第二天下午,费密独自去了成都西郊的青羊宫——那是西蜀最古老的道观,传说太上老君曾在此处降生人间,灵气最是充沛,历来的高道都在此修炼。

青羊宫的老住持号清风真人,今年八十有三,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双目如电。他盘腿坐在三清殿前的蒲团上,听完费密的叙述,微微叹了口气。

“施主所见,乃是‘背目鬼’。”清风真人说道,“此鬼生前乃是大冤大枉之人,死后怨气纠结不散,化了形骸,脸上五官尽消,以表示他生前不见天日之冤;怨气凝在后背,化出一只竖眼,专以阴煞金光害人。那只眼睛里喷出来的,不是寻常的光,是世人枉死时的怨气和阴魂的戾气凝结而成。这背目鬼害的人越多,那只竖眼便越亮,金光便越毒,鬼身也越难超度。”

费密问:“既如此,为何杨将军能抵挡,李副将却遭了毒手?”

清风真人道:“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杨将军能抵挡,不是因为他武功高,也不是因为他胆子大,而是他身体里存着一件东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之父杨公,当年在川西剿匪时,曾在天师洞求得青城山天师洞一位老道长亲赐的护身符,以金粉写在黄绫上,烧化了溶于符水中让将军服下。那符咒便化入了将军的骨血,从此将军的魂魄之中便有了一道‘天师法印’,百邪不侵,万鬼退避。背目鬼的金光再毒,遇到天师法印,只有退避三舍。他那鼻孔出白气,便是法印的法力自行运转了。”

费密恍然大悟。怪不得杨将军做梦都没醒,白气却自动生出,原来是祖上求的护身符在暗中保佑。

“那李副将呢?”费密又问,“他为何就不能抵挡?”

清风真人说道:“李副将虽然体格威猛,但他是屠户出身,十几岁时跟父亲杀猪宰羊,手上沾的血多了去了。当兵之后,战场上又杀了多少人,那些亡魂的怨恨都跟在他身上——只是他血气方刚,阳气正盛的时候,这些东西不敢发作。他表面不怕鬼,其实心里是怕的,因为杀生太多,良心深处知道自己欠着累累血债。心一虚,气便有了罅隙;罅隙一生,那些潜伏的怨气便趁虚而入了。背目鬼用金光一照,正好勾动了他体内的那些怨气,内外夹攻,魂魄瞬间便被震散了。”

费密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那李副将的魂魄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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