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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管理智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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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一个反贼女人的儿子,一个残废的阶下囚……竟然……

巨大的冲击让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滞地看着任清雪那清冷而平静的面容,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而禅垢的反应,则与儿子截然相反,充满了母兽护雏般的激烈。

她“噗通”一声,就从长凳上滑跪在地,膝盖撞击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顾不上疼痛,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写满了惊恐与哀恸,对着你,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尖锐颤抖:

“主人!主人开恩!求求您,放过彬儿吧!”

“他……他只剩一条胳膊了,筋骨也废了大半,挖不了矿,干不了重活啊!让他去矿山,那不是……那不是送死吗?”

“奴婢愿意替他去!奴婢什么都能干!挖矿、扛石头、洗衣服、做饭……奴婢什么都愿意!求求您,别让彬儿去那种地方!奴婢求您了!”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矿山,那就是吞噬人命的地狱入口。

塌方、落石、毒气、累死、摔死……她听过、见过太多关于矿山的恐怖传说。更何况她的儿子已然残疾,去那种地方,与直接推他去死何异?

她仿佛又看到了鲍意迁那张冷漠的脸,看到了自己被当作弃子丢向死地时的心寒。

不,绝不能让彬儿也步上那样的绝路!哪怕要她去死,她也要拦住!

看着禅垢那副涕泪交流、护子心切的激动模样,你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她激烈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

你甚至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拿起桌上的粗陶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里面微温的茶水。

反倒是性格更加温婉、心思也更细腻的林清霜,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禅垢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的肩膀,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她的动作并不强势,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柔和,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

“禅垢师……夫人,你误会了。社长并没有让王彬下矿的意思。”

她的话语清晰而平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西山矿场开采石料、矿石,周围山体难免有松动的碎石滚落,我们称之为‘崩石’。为了防止附近的村民、顽童,或者好奇的外人误入矿区,被崩石砸伤,惹出人命官司……也为了防止有人偷盗开采出来的石料、矿石,或者偷拆搭建工棚的木料、工具,我们在矿区外围,用木桩和芦苇、高粱杆编成的席子,扎起了一圈很长的篱笆围挡。”

她耐心地解释着,如同在教导一个迷路的孩子:

“但是,这围挡毕竟是草木所制,风吹日晒,加上总有贪小便宜的附近村民,会偷偷拆了芦苇杆、木条回去当柴火烧,或者有些顽皮的孩童会钻破篱笆进去玩耍。”

“所以,需要安排专人,每天沿着这圈围挡巡视检查,发现破损的地方,就记录下来,然后用预先备好的木料、芦苇席和工具,及时进行修补。这活儿,不需要下矿,不需要接触矿石,更不用进到有塌方危险的矿洞里面去。它只是在矿场外围,沿着固定路线走一走,看一看,动动手,修补一下。”

林清霜顿了顿,看着禅垢眼中惊疑不定的神色,继续温言道:

“这工作确实不算繁重,但需要耐心和责任心,而且每日巡视路线不短,风吹日晒是免不了的。因此,给的工钱也有限,愿意长期做的人不多。”

“社长和太……梁大姐特意交代了我们,要给王彬找个力所能及、又能让他自食其力的差事。这个安全督导员的岗位,已经是目前能安排、相对最轻松、收入也最稳定的一份工作了……比在仓库、车间看大门,在澡堂、戏院卖票,或者在菜园子里拔草浇水,都要好上一些,也更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她的解释,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将工作的性质、内容、安全性、乃至安排的缘由,都说得明明白白。既没有夸大其词的安抚,也没有隐瞒其中的辛苦,只是平实地陈述事实。

禅垢听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清霜温和而认真的脸,又极其僵硬地慢慢转过头,看向依旧淡然饮茶的你,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了一个废人,一个敌对方的俘虏,一个本应被处死或永久囚禁的累赘……竟然如此费心,专门为他寻找、安排这样一个“合适”的岗位?

这……这真的是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魔头”会做的事情吗?

这和她过往几十年认知中的所有掌权者的行为模式,都截然相反。不应该是榨干剩余价值后便弃如敝履吗?

不应该是直接丢进矿洞自生自灭吗?

为何……为何要这样做?

你看着她那副依旧沉浸在旧有思维模式中、将信将疑、彷徨无措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慨叹。

你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与其在这里空口解释,说得再多,你们心里也难免存疑。”

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不如,让庄学琴带你们母子,亲自去西山矿场走一趟,实地‘考察’一下那个安全督导员的岗位究竟是什么样子,工作环境如何,具体要做些什么。”

“让你们自己亲眼去看,去判断。看明白了,觉得能做,愿意做,就留下。觉得不行,不愿意,再另说。新生居不养闲人,但也从不强迫人做他死活不愿做的事。”

说罢,你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头,对着不远处一张餐桌边,一个正低着头、小口而快速地扒着饭的年轻女孩,招了招手。

那女孩穿着新生居中下层办事员常见的藏青色立领制服,头发在脑后利落地绾成一个髻,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稚气,但动作麻利,眼神清亮。

那是云州小滇王庄无凡最小的女儿,庄家的八小姐,庄学琴。

上次云州之事了结后,你将她送到了安东府。

这位土司千金,却对经商应酬、迎来送往那些事提不起兴趣,反而对你麾下这套实实在在做事、按规矩运转的体系颇感新奇,磨了你许久,最终如愿以偿,没留在供销社或商务馆,而是进了你的社长办公楼,从一个最普通的跑腿、传递文书的办事员做起。

这女孩心思活络,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短短时间内,已能将交办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很得梁淑仪和其他几位你身边女人的赏识。

庄学琴虽然吃饭很快,但仪态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并未狼吞虎咽。见你招手,她立刻将最后一口饭菜拨入口中,迅速咀嚼咽下,然后拿起手边的棉布手帕擦了擦嘴,动作干脆利落。

她放下碗筷,小跑着来到你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社长,您找我?”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嗯,”你点了点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依旧处于懵懂状态的禅垢母子,“庄助理,交给你个差事。带他们俩,去西山矿场跑一趟。去找矿场的管事,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亲眼看看‘安全督导员’的日常工作是怎样的,巡视路线如何,活计具体怎么干。”

“让他们自己看,自己问,自己做决定。看完了,问明白了,愿意干,就按规矩办手续上工;不愿意,你再把他们带回来。”

“是,社长!”

庄学琴挺了挺尚显单薄的胸膛,回答得清脆响亮,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能独立外出办事,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转向禅垢和王彬,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稳重、但依旧难掩青春气息的笑容:

“两位,请跟我来吧。咱们先去车马处领一辆大车,西山矿场离总部有些距离,走过去太费时了。”

禅垢和王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迟疑,以及一丝被这接连不断的冲击弄得麻木的顺从。他们默默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跟在脚步轻快、已经开始盘算路线和时间的庄学琴身后,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看着他们三人消失在食堂门口喧闹人群中的背影,你相信,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并非想象中阴森恐怖、而是秩序井然的矿场,看到那份虽然枯燥但确实安全、能让人凭自己残存之力换取尊严和生计的工作,看到那些虽然辛苦却眼神明亮、对未来有盼头的矿工和管事时,他们心中那座属于旧时代、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才会被这鲜活、粗糙、却无比坚实的现实,彻底冲垮、掩埋。

处理完这件在你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微微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感到一阵倦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

忙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在落雁塬监视鲍意迁等人,去芥子山接来了王彬,又进行了这么一番“思想交锋”,确实有些乏了。

是时候,该“午休”片刻,养精蓄锐,以应对下午更多的事务了。

你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安静地陪在你身边,仿佛一株依偎着大树的幽兰般的梁淑仪。

这位曾经的大周太后,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用混合了爱恋、欣赏、以及某种深沉思索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你。

你刚才在食堂中那番看似随意的言行,那番冷酷剖析与务实原则的展现,那番对人心精准的把握与操控,再一次让她为你所折服,为你所沉醉。

她凤目之中,水波盈盈流转,眼角的细纹都仿佛舒展开来,脸颊上泛着动人的健康光泽。

你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你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听清的、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太后娘娘,这儿人多眼杂,咱们回办公室,好好‘午休’一会儿。”

梁淑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脖颈和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薄红。

她抬起眼,横了你一眼,那眼神娇媚中带着嗔意,同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你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小坏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上次……上次折腾了整整一宿,害得我和凝霜她们……早上差点起不来床,还是让薛姐姐她们几个帮忙把孩子送去学堂的……平白让她们看了笑话去……”

她口中的“薛姐姐”,自然是曾经的先帝皇后,如今安老院中的“薛夫人”薛中惠。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眼中流转的波光,以及语气里那掩饰不住、被充分宠爱后的满足与隐隐的炫耀,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光滑的额发,用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低语调笑,话语直白而热烈:

“岳母,她们那是羡慕您呢。岳父他老人家……怕是没我这般的本事和心意,能将您伺候得如此妥帖舒坦吧?不然,您早该给他添个嫡子了,不是么?”

你低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稍稍用力,便带着她,在周围工人们见怪不怪、甚至带着些善意调侃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依旧喧闹的食堂,朝着你那间位于办公楼二层、宽敞而功能齐全的社长办公室走去……

……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工坊有节奏的机器轰鸣声,隐隐透过玻璃窗传入。

梁淑仪毕竟是年近五旬的人了,纵然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在你这般不知疲倦的高强度挞伐与怜爱下,体力也终究是到了极限。

虽然在你持续的滋润与开发下,她的身体远比同龄妇人甚至许多年轻女子更为敏感、丰腴而充满活力,但连续近一个时辰的缠绵欢好,还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她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偎在你坚实宽阔的胸膛上,肌肤相亲处传来滚烫的温度和剧烈心跳后的余韵。凤目微阖,长长的睫毛上犹自沾着细密的泪珠,脸颊酡红,如同醉酒,气息依旧急促而甜腻,整个人仿佛一朵被盛夏骤雨彻底浇透、娇慵无力地盛放着的牡丹。

你揽着她光滑细腻的背脊,手掌在她汗湿的肌肤上缓缓游移,带着事后的温存与怜惜。

片刻后,你起身,用柔软干燥的棉布巾大致擦拭了一下彼此的身体,然后弯腰,将她那丰腴白皙的娇躯轻轻打横抱起,走进了与办公室相连的、那间休息室内的淋浴间。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与欢爱的痕迹。

你换上了一套质地柔软舒适的细棉布家居常服,梁淑仪也换上了一袭式样简洁的月白色裙装,外面罩了件同色的开襟薄衫,湿漉漉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腮边,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迷人的风韵。

你们没有回到内间的床榻,而是重新回到了外间那宽大、厚重、摆满了各式文书与图纸的办公桌前。

这一次,你们并非为了男女之欢,而是为了另一项同样重要、甚至更为耗费心力的事情——工作。

你伸出手,拿过桌角那摞从新生居各地、各个部门送来、堆积如山的文书与报告。

最上面一份,是汉阳钢铁厂本月的产量明细与下月的预计产能报表,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和简单的图表,列出了生铁、熟铁、粗钢的产量,焦炭的消耗,高炉的维护情况,以及新招募学徒的培训进度。

你快速浏览着,时而用毛笔在关键数据旁做上标记,时而提笔在空白处写下简短的批示:

“焦炭损耗率比上月降低半成,好。维持。”

“三号高炉下月检修,检修期间产量缺口,由一、二号炉增产弥补,具体方案附后。”

“新学徒安全规程考核,需人人过关,不得有误。技术负责人李援嘉亲自督办。”

梁淑仪已将墨研得浓淡适中,她放下墨锭,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你专注的侧脸。

当你需要某份文件时,往往一个眼神,她便能准确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找出你需要的那一份,轻轻推到你手边。

当你对某个数据或表述略有疑惑,沉吟不语时,她有时会轻声提醒一两句,往往能切中要害,点出你可能忽略的细节。

她久居深宫,曾执掌凤印,协助女帝,甚至垂帘听政处理过不少朝政,对于文书往来、数据核查、人事安排,有着本能的敏锐与老练。这五年在安东府的浸润,更让她对你建立的这套务实、高效、以数据和结果为导向的体系了如指掌。

你们之间的配合,早已默契得如同一个人,心有灵犀,无需多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以及你们偶尔压低声音的简短交流。阳光从宽敞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纸张的气息,以及梁淑仪身上传来、沐浴后淡淡的皂角清香与你身上混合了汗水与某种凛冽气质的男性气息。

这一刻,没有朝堂上的剑拔弩张,没有江湖中的血雨腥风,只有一种沉静而高效、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的踏实感。你们不像是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魔头”与“太后”,更像是一对合作多年、彼此信赖、共同经营着一份庞大家业的寻常夫妻。

你们依次处理着各类文书:纺织工坊送来的新款棉布、麻布样品图样与成本核算,上面还有苏婉儿娟秀的批注;码头与货栈的货物吞吐量及仓储报表,由林清霜汇总;新建成的小学堂本季度的教学进度报告与学生考核情况;供销社各分点的销售明细与库存清单,任清雪的字迹带着她特有的圆润与利落;由幻月姬主持的机械工坊关于新型轧花机改进方案的草图与说明;百草真人与花月谣联署的、关于夏季常见疫病防治与药材储备的报告;甚至还有庄学纪、刀玉筱夫妻从云州发来关于加强滇马采购与茶盐贸易的简报……

每一份文件,无论厚薄,都关乎着这个你一手建立起来、名为“新生居”的庞然大物的健康运转与未来走向。

它像一头贪婪而高效的巨兽,不断吞噬着原料、人力、资金,然后吐出钢铁、布匹、器械、知识,以及一种难以用旧有概念衡量的全新“秩序”和“希望”。

而这里,就是这头巨兽的大脑与心脏,通过这一份份看似枯燥的文书,感知着它的每一下脉搏,调控着它的每一次呼吸。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窗外,日头已经明显西斜,将天空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

处理完手头又一批积压的文书,你终于放下笔,向后靠在坚硬的高背椅中,舒缓地伸了一个懒腰,全身的骨节发出一阵令人愉悦的噼啪声。

梁淑仪也适时地停下手中整理文件的动作,起身为你续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

你接过茶杯,啜饮一口,温热微苦的茶汤顺着喉管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你的目光,越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投向窗外那轮逐渐沉向西山方向的落日。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起禅垢与王彬这对母子的后续安排来。

你相信,王彬最终会接受那个安全督导员的岗位。

对于一个身心俱残、前半生依仗母亲和投机取巧而活、如今信仰崩塌、尊严扫地的男人来说,他最需要的,不是怜悯,不是施舍,甚至不是安全。

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重新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还能“站着活下去”的机会。一个能够让他摆脱对母亲(尤其是那种不光彩关系)的依赖,能够让他凭借自己残存的能力,换取一份实实在在、可以养活自己的报酬,从而重新捡起那点可怜自尊的机会。

这,是一个男人,哪怕再卑微、再不堪的男人,内心最深处无法磨灭的渴望。

王彬能在大乘太古门那样一个等级森严、弱肉强食、充满虚伪与倾轧的环境里,凭借并不算出众的资质和母亲不太光彩的关系,混到“圣莲佛子”的位置,并且一混就是四十多年,除了运气和禅垢的“奉献”外,他自身必然也有着一定的生存智慧、察言观色的能力,以及……最关键的——一股不甘沉沦、想要往上爬的狠劲与韧性。

这股劲头,在过去被扭曲地用于阿谀奉承、攀附钻营,但在旧有的一切被彻底打碎后,未尝不能引导到一条更实际、更有建设性的道路上来。

他断了一臂,筋脉受损,武学之路几近断绝,但巡视、检查、修补围挡这种需要细心、耐心和一定责任感的工作,一条手臂,足够了。

这份工作给予的,不仅仅是一两银子的月钱,更是一种“被需要”、“有价值”的认可,是重新融入一个有序集体的门票,是摆脱过去噩梦、开始新生活的起点。

而你,给他的,正是这样一根稻草,一团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火种。

你不仅要给他活下去的机会,还要给他“有尊严地”活下去的可能。让他,让禅垢,让所有来到新生居、愿意遵守这里规则的人看到,在这里,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荣耀还是污秽,都可以被斩断。

只要你愿意付出劳动,遵守规矩,你就能获得相应的报酬、尊重,以及一个可以预期、越来越好的未来。

这里不看出身,不看过往,只看你现在能做什么,愿意做什么。

这才是最高明的“统治”,或者说“管理”,不是用恐惧和暴力让人屈服,而是用希望和实实在在的利益,让人心甘情愿地留下,并为之奋斗。

摧毁旧世界固然需要雷霆手段,但建设新世界,更需要这种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耐心与智慧。

你很期待。期待着当庄学琴带着那对母子从西山矿场返回时,会给你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是依旧迷茫退缩,还是终于鼓起勇气,抓住那根抛下的绳索?

无论答案如何,对你而言,都是一次有趣的观察,一次对人性与“改造”效果的验证。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新生居错落的厂房、高耸的烟囱、整齐的屋舍,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远处,隐约传来了下工的钟声,悠长而浑厚,在暮色初临的空气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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