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倒悬的火海 与碾碎苍穹的星辰磨盘（1/2）

星空不见了。

卡斯特老兵仰起头。防毒面具的脏污镜片上倒映着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那不是战舰编队遮蔽了恒星。

那是一整颗燃烧着岩浆表面沟壑纵横甚至能看清巨大黑石祭坛轮廓的死亡星球。它像一面倒悬在地平线上的熔岩天花板带着碾碎一切常识的庞大体量正在向着塔西斯（TarSiS）死星要塞的头顶缓缓压下。

两颗星体的引力场在真空中提前交锋。

战壕里发生了违背常理的异象。卡斯特脚下的酸性泥水开始沸腾随后一滴一滴地脱离地心引力向着天空中那颗越来越大的红色星球飘去。几块重达百斤的混凝土残骸从掩体上剥犹如失去重量的羽毛缓缓升入半空。

“把安全锁扣死在承重钢筋上！不要松手！”

排长沙哑干裂的嗓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数以万计的卡迪亚防卫军残兵犹如一群趴在铁砧上的蝼蚁用最高强度的精金挂钩将自己死死拴在异形骨骼深处。没有人举枪射击。面对一颗砸向脸颊的行星凡人手中的激光步枪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窒息感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

【要塞核心-远征军最高统御大厅】

刺耳的高频警报声早就被强行切断。

大厅内只剩下沉思者阵列疯狂吐出穿孔纸带的沙沙声。全息沙盘上两个巨大的球体模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大摄政。引力潮汐突破临界点。”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的机械躯体死死锚定在甲板上。十几根数据触手深深扎入主控台电子眼中闪烁着冷酷绝情的数据流光。

“阿巴顿没有减速。他把那颗废弃行星的地核掏空塞满了高频亚空间引擎。这颗星球的质量是我们的零点七倍。一旦发生正面撞击产生的动能会瞬间击穿我们的地壳。虫巢母舰的残骸会从中间断成两截。”

盖奇连长双手握紧战斧那只机械义眼死死盯着沙盘咬着牙挤出声音。

“大人！所有的防空宏炮已经上膛！只要您下令万炮齐发就算打不碎那颗星球也能利用爆炸的反冲推力强行改变它的坠轨迹！”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伫立在指挥台前。

深黑色的粗布长袍罩在他那具庞大巍峨的半神之躯上。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黄铜桌沿齿轮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冰蓝色的眼眸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大炮改变不了天体的轨迹。”

基里曼的声音沉稳冷硬犹如一块压舱的生铁瞬间稳住了舰桥内所有军官摇摇欲坠的理智。

“如果开炮。炮弹会在两颗星球中间爆炸。产生的等离子火海会把地表上那两百万士兵瞬间烤成飞灰。”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在沙盘上那两个即将碰撞的星球模型中央重重划下一道刻痕。

“阿巴顿想用石头砸碎我们。”

“他以为我会启动引擎逃跑暴露后方的薄弱点。或者以为我会集中火力去轰击一块石头耗干最后的弹药。”

基里曼转过身庞大的阴影将大半个指挥台死死盖住。

“我什么都不做。”

“——传令地表。防空阵列全面静默。火炮仰角降至零度。”

“——考尔。把我们在地幔深处埋设的那些黑石减震矩阵功率推到最大。”

“——让他撞。”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立在阴影中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甲板上。

“罗伯特！那是星体冲撞！你要拿这座要塞的龙骨去硬扛？”

“我们的龙骨是一头长达八百公里的利维坦母虫。”

基里曼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地拍在沙盘底座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虫子的甲壳加上精金水泥这层减震垫比任何战舰的装甲都要厚。阿巴顿砸不碎我们。两颗星球的质量会在接触的瞬间互相抵消冲能。”

摄政王的眼底燃起大清洗时代最残忍的算计火光。

“他砸下来就不可能再飞回去。”

“——我要用这颗要塞的引力死死吸住他的那颗石头。”

“——把两颗星球强行融成一个战场。”

……

外界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思考的余地。

倒计时归零。

轰隆隆隆隆隆隆————————！！！！！！！！

那是一种连真空都能撕裂连时间都能在瞬间震至停滞的恐怖巨响。

两颗庞大无比的星体在塔西斯星系的边缘迎头相撞。

没有好莱坞式的瞬间四分五裂。在宇宙宏观尺度下质量的交锋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滞涩与缓慢。

暗红色的混沌死星撞上了灰白色的异形残骸要塞。

接触点的地壳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向内疯狂折叠塌陷。数以百亿吨计的岩石精金几丁质甲壳在摩擦中瞬间突破熔点。一条宽达数千公里深达地幔的环形岩浆带犹如一条刺眼的赤红火龙在两颗星球咬合的缝隙间轰然爆发。

卡斯特老兵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蚂蚁。

大地在惨叫。

战壕两侧的精金挡板犹如纸片般扭曲撕裂。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那是一万个用来缓冲的废弃反应堆在庞大的挤压力下发生殉爆。

狂暴的地震波将地表的一切建筑夷为平地。

但正如基里曼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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