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当街,杀人(2/2)
“侯爷。”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砂砾:“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玉莲的光华已经黯淡了大半,可他还是将那朵莲花拢在袖中,不让任何人看到它此刻的残破。
“老僧只是过来好言相邀,侯爷与我佛门有缘,可如今闹成这样的结果,对侯爷来说,可没有半点好处。”
陆沉冷笑一声。
“好言相邀?”
他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那老和尚,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一群不开眼的死贼秃,想要邀请我,别的什么时候不能过来?我陆沉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非得在我要去面见王爷的时候邀我过去,其心可诛!”
“你当我是什么人,是你们随便就能操控的棋子?”
龙马在原地打了个转,陆沉勒住缰绳,冷冷地扫了那老和尚一眼,语气忽然又淡了下来。
“滚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人,我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他未来是什么身份,更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
“你要是与我为善,我自然不找你的麻烦;但你要是来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和尚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句佛号,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然后他退到了一旁,让出了道路。
那灰白的僧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瘦削的背影竟有几分萧索,可那萧索之下压着的,是比之前更浓烈百倍的杀意。
小黄门冷眼瞪了那和尚一眼,拨转马头,领着队伍继续前行。
护卫们重新整队,甲胄铿锵,刀兵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队伍从老和尚身侧经过时,灰尘扬起,扑了他一身,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路边的石像。
陆沉端坐马背,目不斜视,朝着沐王府的方向扬长而去。
消息传得比马队还快。
玄教在府城的临时驻地里,几个弟子正围坐在庭院中品茶。
一个紫袍道人端着茶盏,听完了来人的禀报,嗤笑一声:“树敌太多,早晚自取灭亡。”
“玄教、禅教,岭南三府之中最大的两棵大树,他全得罪死了,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旁边一个年轻道人接口道:“天赐侯?呵,这名头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在岭南,谁把他当回事?”
“得罪了禅教,就等于得罪了沐王府那位小公子,他以为他是谁?齐王在世?”
另一人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等着看吧,不用我们动手,禅教不会放过他的。”
消息传到城东一座清幽的别院时,安天阳正在擦拭一柄长剑。
他听完了来人的话,手下动作未停,继续用绢布细致地擦拭剑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了两个字:“好胆。”
徐横山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要落下,听到这两个字,手腕一顿,将棋子放回棋盒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评价,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胆。
这两个字就够了,说再多都是多余。
而在府城最繁华的那条大街上,一座气派的酒楼顶层。
赵元昊与李尊对坐饮酒。
桌上摆着八冷八热十六道菜,都是酒楼最拿手的招牌,可两人的目光都不在菜上。
“他是不是不知道禅教是他唯一的靠山?”
赵元昊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嘲讽:“他以为他那天赐侯的名头在岭南能压得住谁?沐王爷给他三分面子,他还真当自己是一号人物了。”
李尊没有接话,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靠山没了,他死定了。”
赵元昊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可惜了,我还以为能跟他交交手,看来是没机会了。”
李尊没有接话,望向窗外,远处的街道上,陆沉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沐王府的方向行去。
旌旗招展,护卫森严,那位天赐侯端坐马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城中各处,茶楼酒肆,世家别院,教派驻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一个角落。
有人摇头叹息,觉得陆沉太过鲁莽。
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他的笑话。
也有少数人沉默不语,只是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府城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三条大江还在奔涌不息,车水马龙的街巷还是热闹非凡。
可那股暗流,已经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地下悄然涌动起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