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盛会余温,战火初燃(1/2)
太阳刚爬过山脊,光洒在七个人的背上,影子拉得老长,指向远方。楚玄站在高地最前沿的石头上,鞋底还留着刚才那声短促的刮响。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看了眼掌心那把小锤——磨得发亮,边角有些凹陷,像是被牙咬过。
风起来了,吹得灰袍贴在身上,啪啪地响。有人抬手按了下帽子,怕被吹走。有人眯着眼,被阳光刺得不太舒服。但他们都没挪位置。
就在这时候,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不是晨露的湿气,也不是炉灰的焦味,是另一种烧东西的味道——更浓,带着肉烤糊了的腥气,混在风里,钻进鼻孔。
楚玄皱了下眉。
旁边那个一直抱着工具箱的瘦高个儿也吸了吸鼻子,忽然转头往北边看:“不对劲。”
“啥不对?”
“那边……烟太黑。”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铜框镶边的望镜,手有点抖地拧开两截,举到眼前。
楚玄没拦他。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地平线原本是青灰色的,现在却竖着几道粗壮的黑柱,像有人拿炭笔狠狠戳破了天。烟不散,反而越聚越密,被风推着往南滚。
“是村子。”瘦高个儿声音低了下去,“三号岗哨那边,有炊烟规律的。现在没有炊烟,只有火烟。”
没人接话。但有人开始低头翻包袱。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掏出块裂开的符石,边缘泛着暗红光,像是被火烧过。“昨夜十一点,北部三塔信号断了两个。我以为是雷击。”他顿了顿,“现在看,不像。”
楚玄依旧站着,但肩膀绷紧了。他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广场。
那里还散落着铁片、烧变形的模具、半截冷却管。主锻炉静静趴着,炉口残留着一点暗红色,像打完仗后不肯闭眼的伤口。他们昨天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我们做到了。
现在,这片空地突然变得很轻,很空。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的旧伤。阳光照在上面,有点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
“我们刚造出能响的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现在就有人要把它砸哑。”
说完,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黑眼圈的,有嘴角裂口还没结痂的,也有手上缠着布条、血渗出来的。这些人不是正规军,不是贵族私兵,甚至不算战士。他们是匠人、逃难的、赌输了卖身抵债的。可就在昨天,他们在所有人以为要炸炉的时候,硬是用身体压住了泄压阀,把最后一道焊缝给封死了。
他们不怕烫,也不怕炸。
楚玄看着他们,说:“走,先去召集能战之人。”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猛地站直,把符石塞回怀里,顺手抄起地上一根带钩的铁棍——那是昨天拆废料时用的,一头磨尖了,像是随手改的武器。
“我不会再逃一次。”他说,声音有点哑,“上次他们烧了我家,我躲在地窖三天,听着外面哭喊。这次我不躲。”
他弯腰,开始把散落的工具往背包里塞。锉刀、扳手、断裂的齿轮轴,全塞进去。有人看见他把一块烧过的护甲片也裹了进去,边缘卷曲,像是从爆炸中心扒出来的。
另一个人蹲下,拿起一块厚铁板,比划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在边缘刻了几个字:“别吵,我在想事。”
这是他们的老规矩。每次炸炉失败,他就在工具上刻这句话,说是镇邪。现在他刻完,抬头一笑:“反正也没法庆祝了,不如干点正经的。”
气氛变了。
不是因为谁喊了口号,也不是因为谁立了誓。是因为有人开始动,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动。
有人跑去附近工棚,拖出几捆备用钢管;有人翻找仓库,抱出一堆未使用的传动链和铆钉盒;还有一个蹲在角落,把几块废弃电路板拼在一起,接上电池,嘀嘀地试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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